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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謝你?!?
嗓子打抖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。
沈嘉心口一窒。
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,不想看她哭。
說來也奇怪,以往那些女人在她面前哭,她毫無感覺,為了情.趣,敷衍哄幾句。
哄不好,直接撂挑子走人。
偏到了林柔這,感覺就不一樣。
不僅不煩,反倒鉆出點心疼。
興許是她柔柔弱弱的,哭起來梨花帶雨,不求安慰,不要擁抱。
就那么安靜地站著,時不時抬手擦眼淚的模樣。
實在惹人心疼。
“媽媽。”
趙誠開了門縫,探出腦袋。
被打斷思緒,沈嘉沒再細想,轉身進屋。
剛走到床邊,電話就來了。
羅文凱興奮的聲音在那頭響起。
“有案子了,快來。”
第7章 墓碑 【兩個簡易墓牌】
出了派出所,順著馬路往前開,右拐進加油站,駛向另一條馬路。
警笛聲響個不停,約莫五分鐘就到了山腳下。
榆塘鎮西邊的這座山,原本是荒山。
高度一百多米。
周圍住的人多了,山上慢慢被開墾。
起先有人種菜,很快,就會有很多人效仿。
樹木被砍伐,生態破壞嚴重。
政府就派人下來制止了。
這條路離案發地點最近,是一條被行人踩踏出來的土路。
路很窄,警車上不去,只能步行。
下午仍舊燥熱,沈嘉瞇著眼走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,兩旁的柏樹投下的大片陰影并未起到降溫的作用。
“我看了天氣預報,說今晚會下雨?!绷_文凱跟在旁邊,微喘著擦拭額上的汗,“這天悶成這樣,大暴雨是沒跑了,正好降降溫?!?
陳韜和江曉蘭走在最前面,沈嘉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派出所的同事。
大家神色懨懨,在這種鬼天氣下出警,還要爬山。
各各滿肚子怨念。
但既然選了這份職業,就要做好被各種極端環境折磨的準備。
沈嘉看了眼大步流星的江曉蘭,垂睫,斜睨著羅文凱,道:“她是懷孕了吧?”
語氣滿是懷疑。
羅文凱也看了眼,笑說:“陳韜說她是所里的金剛芭比,讓她別來,她非要來,說是想以后調到別的地方,履歷能豐富點。”
“她要調走?”
“過兩年吧?!绷_文凱說:“他老公是戍邊的軍人,她一個人在家照顧四個老人,婆婆還時不時給她臉色看,長此以往,脾氣就大點?!?
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不惹她沒事?!?
軍嫂不易。
沈嘉心中對她敬佩了幾分。
約莫二十分鐘,總算到了半山腰。
沈嘉撩眼看去,不遠處,一群村民聚集在一起吵嚷不休。
“這是我家的地,你憑什么在這埋?”
“你家的地?寫你名字啦?”
“寫我爺爺的名字了,他就埋在這?!?
“放你媽的屁,有本事叫你爺爺上來跟我說?!?
陳韜和江曉蘭上前拉架。
兩方人仍舊劍拔弩張,拉扯不開。
上前詢問后得知,他們一邊是陳家人,一邊是王家人。
矛盾的起因是陳家長輩昨天去世,由于天氣太熱,準備今天下葬。
這里沒有必須火葬的硬性規定。
鎮上沒田地的人家,就在山腰上劃出一片墓區,他們無法接受家里人火化。
政府無奈,只能每戶劃分好區域。
剛開始界限分明,時間一長,經過風吹雨淋,模糊了。
就有人鉆空子,占便宜,專門在分界線上挖。
這不,出問題了。
沈嘉踱步走過去,眨眼抖掉長睫上的汗,歪頭,用袖口擦了下,徑直走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中年女人。
女人身穿花花綠綠的棉綢褲,上身著淺色短袖t恤衫,左腳松松垮垮地勾著一只白色網面運動鞋。
沈嘉斜了下眼,看見女人旁邊挖了一半的方形坑。
右腳的鞋子掉在坑底。
“殺人的兇器呢?”
沈嘉蹲下,盯著她額頭還在緩慢流血的傷口。
伸出大小拇指虛虛比劃了下。
左額角的傷口約三四厘米,鮮血糊了半邊臉,順著下頜流到地上。
灰白的土地被浸成了黑色。
羅文凱把手里的包放下,拿出手套,遞給沈嘉一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