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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句話說:文武矛盾如此激烈,誰來保證軍校的執行?
沒等有武將不過腦子說出了冒犯官家的話,也不等文官來搶權力,澹臺照央告出聲:“既然是第一所軍校,臣斗膽請官家作校長,文與武皆是天子門生。”
一邊說,一邊向諸武官掃視一眼。
這位經略相公在武官這邊頗有威名,大家都信服他三分,被這么一掃,有些腦子里只有肌肉的武官本來想跳出來自薦當校長,便只能默默閉了嘴。
柴稷滿意地笑了:“既然如此,我便當這校長了。至于副校長,就由澹臺老將軍來吧。”
澹臺照行了一禮:“謝官家恩典。”
文官一直到現在都是盡量不開口的。這事已經被陸安和官家堵成了定局,他們閉嘴,自然無事,一旦張口不依允,免不了一番大指責,首當其沖便是他們的氣量和心胸,那句“你們口中對武官行教化之事,指的就只有監軍嗎”絕對榜上有名。
柴稷又看了一眼那個小本子,念道:“然后是下一個問題……”
*
一傳十,十傳百,開軍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汴京,這個軍校只要通過考核,不論家境貧窮還是富貴都可以入學,和州學一樣包三餐,有助學金拿,而且軍校校長還是官家本人,汴京及周邊縣鎮的百姓們都在蠢蠢欲動。
當武官確實遠遠比不過當文官,甚至一個位居從二品的殿前都指揮使,坐受一名無官身的舉子的拜見,都會被人說是“不知事體”,不應該這么做。可以見得武于文相比的地位差距了。
但,武官也是官,比不過讀書人還比不過你們這些平民百姓嗎?
很多人根本沒錢去念書,或者念了也考不上,那不如去當武官,大大小小也是個官啊!要是以前還猶豫著,這次有天子門生加持,感覺可以沖一沖了。豪賭一把,說不定武官的地位會在現任官家的帶領下提高一些呢?
一時間,軍校工地旁邊,擠滿了百姓。
對,軍校還在建。不過柴稷提前擺了個桌子,放了個人在那里,招生收錢。
“我再給大伙兒說一遍!”負責招生的小吏扯著嗓子喊:“我們軍校和其他官學的待遇是一樣的。直接入學要收一定學費,價格不低,但你若是能考進去,學雜費、書籍費、食宿費、各種武器費用,均由朝廷負擔,此外,每歲會定期賜與學生各類生活資助,于節日還有特別恩賞,只要能考進去,便可放心念書,還能往家中送錢!”
便聽到有人在周圍的一片喧鬧中高聲問:“怎么才算考進去啊?”
“能拉開一定石數的弓,或者在一定時間內跑夠我們規定的圈數,再具體的……你們看到那邊穿灰衣服的人了嗎,他負責考試,你們找他問去。”
于是便有熱情的應答聲。
很快,灰衣小吏也被圍得水泄不通了。
*
軍校建在山上,這也是一道基礎的篩選。爬個山都累得像個死狗一樣,就別考慮進軍校了吧,這里面的學生以后要真上戰場的。
工地不遠處有一道陡峭的下坡,陸安就站在坡口,遙遙看著軍校的招生情況。
她其實不太愛來這些地方,她不喜歡看到別人往地上啐痰的模樣,也不喜歡看別人擤完鼻涕后隨手往山石上抹,更不喜歡聽別人一個不爽就罵臟話,從別人祖宗十八代罵到別人祖宗十八代的生殖器。
但她還是來了。
她需要親眼目睹大薪的一些改變,才能確定自己的努力有效果,才能更加堅定地走下去。
陸安想要改變這個時代,盡量往21世紀靠攏,但光靠自己單槍匹馬去改變是愚蠢且不切實際的,所以她要當思想家,要辦學校,讓這個時代的人也加入這場改造洪流之中。
甚至,她想盡量灑下一些火種,不需要一定在她活著的時候能夠點燃,或者永遠點燃不了也沒關系,她只是想去做這件事,雖九死其猶未悔。
慢慢來,簡簡單單地來,先嘗試著辦軍校,讓軍隊盡量往岳家軍靠攏。
能像岳家軍,就能像她心里的那支文明之師五六分。
有個五六分就足夠她回味了。
陸安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沒有把瘋狂表現出來的瘋子,在古代搞替身文學?哈?
瘋了。
她瘋了。
陸安轉身下山,好像有皮鞭在不停地抽打著她的脊背,讓她高負荷運轉。
軍校在辦了,文學方面也暫時告一段落了,她還有什么地方需要做一下?對了!房州那邊,她的莊子不能忽視,那可是她的“試驗田”。
得寫封信去問問莊子怎么樣了。
……
房州,留守在這里的陸宇陸十一郎,仍在兢兢業業地給莊子里的佃戶們講故事。
好消息是,由于農人娛樂匱乏,不僅是他們自己莊子里的佃戶在聽,十里八鄉聽到消息的百姓也跑過來聽了。
第135章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, 有一位賢人,人們稱呼他為墨子。”
“墨子四處行走,來到了楚國。房州在一千五百年前, 就位于楚國的土地上。”
西游記已經講得差不多了,陸宇就按照陸安留下來的書信,說起了墨子的故事。
百姓不管他說什么都是歡迎的態度——他們太需要娛樂了。
“一千五百年啊!”有佃戶在陸安離開的幾個月里,已經學會了算數, 此時簡直要跳起來了:“大圣才只需要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, 一千五百年,他要被壓三次嘞!”
其他人的算數沒那么好,但是聽對方說孫大圣要被壓三次,便大致能意識到那是個多么長久的時間了, 便都忍不住咋舌:“居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!”
“是啊。很久很久了。”陸宇接著說:“那時,墨子在楚國受到了一個叫穆賀的人的接待。墨子就向穆賀說起了自己的學問, 學問的意思就像是你們和木匠說怎么種地一樣。但穆賀聽完后, 就說:墨子啊, 你的學問很好, 但是那是維護下等人的理論,是低賤的理論,大王不會采用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