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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們哪里比得過申王啊,連申王的王府都不去,這位陸十五郎又怎么會和他們走。
便只能艷羨地看著陸安。人家陸十五郎明顯只想給自家九哥一人做菜,他們以后是再吃不到了。
“其實也不盡然……”有官員小聲與友人交流自己的智慧:“可以試試派自家廚子去找陸十五郎學藝。他不一定愿意教,但不試試就永遠吃不到了。”
友人:“!!!”
滿座里,倒只有陸安仍舊沒什么食欲,她腦子只想了一件事——
“你可以回家了。”
宴后,陸安歸家,將舞姬蘭兒尋來。
看著蘭兒,陸安的目光柔和了幾分,柔和之中,又藏著耗費心力畫《棄嬰圖》的倦怠:“夔州路那位轉運使已伏誅,這是你的賣身契……”
說著,陸安卻沒有立刻將那張薄紙遞出,而是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它。這薄薄的紙張,仿佛承載了蘭兒半生的重量。
她將賣身契遞了過去:“你自由了。”
蘭兒微微詫異:“我自由了?”
她眨著眼睛,好似尚未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么話,又重復了什么話,整個人都好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。
像是沒有感受到驚喜。
但她說著“我自由了”這四個字時,卻是緩緩有眼淚劃過臉頰,在下頷懸掛成星。
“是的。你自由了。”陸安語氣輕柔,將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子也遞到了蘭兒手中:“這里面有些許銀錢,干凈得很。拿去吧,好好過自己的日子,以后定然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直到此時,這名舞姬才爆發出崩潰的哭聲。
她終是自由了。
陸安站在蘭兒身旁,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那瘦削的肩膀。她什么話也沒說,只是看著對方將多年的壓抑盡數釋放,直到哭聲漸漸平息。
蘭兒走了,她回去了她的故鄉。
而柴稷那邊,在從獵場歸來后,也終是與宰執大臣們談起了軍校的事情。
第一個議題:大薪此時是否有可能大規模建立軍校?
戶部尚書毫不猶豫地說:“不可能。好叫官家知曉,大薪如今于州學方面都尚且吃力,更別提建軍校了。絕大多數州學之中,僅有一套十二經,有一些州府連州學都建不起,學子只能去私人私塾求學。”
“非是我等不盡力,可建軍校總得讓學子強身健體、習武射御,否則讓他們入軍校又有何意義?”
“然而,學子們強身健體、習武射御便得吃肉,而州學會提供飯食,那軍校若是讓學子自行解決肉食問題,豈非荒謬?每日的肉食是一筆大支出。”
“習武射御又是一筆花銷,州學之中配置有射圃,軍校總不能沒有。而騎御需得有馬,尋馬與養馬更是需要花一大筆錢。官家,非是臣不愿建軍校,實在是有心無力。”
總的來說,戶部尚書對于開軍校這件事屬于中立態度,不反對也不支持。想開軍校可以,有錢就開。
柴稷看向武官:“你們的想法呢?”
澹臺經略相公倒是二話不說:“臣小有家資,愿為軍校的建立出一份力。”
部分武官跟上了。
但也有不少武官屬于軍校我想要,但讓我掏錢我就不干了的態度,一聽說要出錢,一個兩個支支吾吾。這個說其實軍校不需要建那么多所,少建幾座也行,那個說自己家里實在沒什么錢,還請官家和諸位同僚恕罪……硬是把柴稷氣笑了。
關鍵時刻,他默念三遍:不氣不氣,你和九思不是早就商量好先只建一座軍校在汴京附近嗎?
然后,柴稷在文武官員詫異的視線下,從案幾底下掏出了一個小本本,翻開,對著念:“朕只打算先建一所軍校在汴京城南,落址已經選好了,諸武臣將門有錢的出錢,沒錢的就出力,若是都不愿意出,第一批入校名額便不會交于這部分人,其子孫后代欲入校者,需參與招生考核。”
這些用詞一聽就是陸安的手筆,但其他人此刻還不知道。
有那武將花了幾十息的功夫調理表情,試圖漫不經心地開口問:“官家,出力是怎么個出力法啊?”
官家呵呵一笑:“作勞役建學堂啊,還能有什么?”
武將:“???”
武將:“官家,我等大小也是個官,這勞役……”不太合適吧?
官家和善地說:“不是說過了嗎,不想出力也可以,只是其子孫后代便不能享受相應優待了。”
“陸九思說過,勞動者高貴。諸君不愿出勞動所得的錢——”
事實上,他們的錢和勞動所得沒關系,但在此時此刻,只能這么含糊地說。得先把思想用盡辦法擺上桌,然后再一點一滴剔除那些不符合思想的觀念。
“亦不愿勞動。既然如此,自然不該與高貴者同等待遇。”
高貴者……
武官們不確定地看著官家。
官家是說我們高貴?!
我們還能用上高貴這個詞?!
軍校不能打動部分武官,有同窗不能打動部分武官,但“高貴者”這三個字實打實戳中了所有武官心底最在意的存在。
尊嚴,尊重。他們就缺這個。
于是剛才還不情不愿的人,立刻搖旗吶喊助威起來:“官家說的對!勞動者才高貴。那我們努努力,砸鍋賣鐵也得捐一些。”
官家哼了一聲,然后繼續往下說:“第二件事,這軍校,由誰來當校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