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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光君拿到了第一。
她也依言,將勝利品轉贈給了陸安。
通州人小聲嘀咕:“可惜了,應大郎彈的如果是其他曲子就好了,如今倒讓那陳家小子踩著他拿第二了。”
“是啊,曲風撞了個七八,都是悲曲,可咱們大郎在前頭,彈了人生,陳家小子在后頭,就刻意奏了母親。人生不盡相同,可誰人無母啊。就沖著這點,也多有人投他。又因著曲風相似,喜歡他的曲子,就不會那么喜歡大郎的曲子了,不然大郎何至于二十簽都沒到?”
“哎,別說了!”
“怎么就不能說了?他投機取巧還有理了?”
“不是……你看……”
說話的通州人被同伴一扒拉,轉頭就看到道邊,路過的陳晉昕正抱著琴,靜靜聽著他們背后蛐蛐他。
通州人:“……”
面色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。
那邊應劭之側目瞧到陳晉昕和通州人站位相近,登時臉色一變,顧不上身邊還有人與他交談,直接起身走了過去。
陸安想了想,也站了起來,和他一同走過去。
人還在半道上,就看到那陳晉昕瞧著安安靜靜的模樣,出手卻是一個狠絕,抱著琴就把琴尾往那通州人身上砸過去。
第48章
這是何等的大薪琴圣行為。
好在, 那通州人不是什么某王世子,而應劭之及時把人撞開的舉動,也不會造成七國之亂。
陳晉昕冷眼看了幾息那摔到地上的通州人, 還有和他滾在一起的應劭之,把琴一抱,揚長……呃,回到座位上。
畢竟文會還沒有結束。
應劭之捂著腦袋, 無奈道:“幾年未見, 陳兄還是這個暴脾氣。”
還好他跑得快,不然就等著文會變成“血色の文會”吧。
再一問自己同窗之前說過什么,應氏兄弟都不好吱聲了。
——你背后說人家沒有真才實學,靠歪門邪道贏得勝利, 在名聲重過生命的文人群體眼里,被打死了也沒處找理。
這事一出, 通州人都不太敢吭聲了, 待棋比的時候, 也老老實實比棋。
最后棋比拿第一的是通州余子固, 他的盲棋下得實在出彩。
陸安謹守她的毒誓,沒有下場。
直到“書”這一比。
她的同窗們沸騰了。
“九郎!上啊!”
“九郎!別用那個歌功頌德的字體!用行書!”
“給他們看看你的行書!這才是天下第一行書!”
這話一出,在場士子紛紛側目。
誰不知道“天下第一行書”是《祭侄文稿》啊。
你們房州人的意思是, 面前這個年紀輕輕, 還未加冠的毛頭小子, 竟然能寫出超越《祭侄文稿》的行書?
這未免太自大了吧。
“啪!”書案前有人寫完數列字后,將筆摔于硯上, 斜視陸安:“既然如此, 不如請這位‘天下第一行書’上前寫一寫,讓我等拜讀先生大作?”
陸安竟真的到案前了。
那人雙手抱胸, 只等著陸安下筆,而后譏諷。
但陸安沒有下筆。陸安細細打量著這人寫的字,隨即一本正經審評:“寫的是顏體?神韻稍差,不過不顯呆滯,再練練,便能寫出顏體風骨了。”
那人怔愣半息,而后騰騰怒氣升起。
什么意思?
這人什么意思!
他是等著評判這人所謂的“天下第一行書”的,這人倒先評判上他來了?倒反天罡!實在是倒反天罡!
“你——”
陸安話音一轉,臉上猶帶笑——應益之抬眼看來,只覺此人像個笑面狐,吟吟笑著的同時,將旁人玩弄于股掌之間:“顏魯公為人英風凜冽,法度莊嚴,顏體則剛烈雄偉,方正嚴密,字如人,人如字,人字合一,德藝雙馨。而兄臺為人亦是性烈,端方君子見不得旁人過譽,視之為阿諛,是以兄臺這顏體觀之差強人意,可謂做人做書都已得魯公三分真味。”
寫顏體的這人沒想到陸安猛然一陣夸,而且還夸得恰到好處,夸到他心坎上了。
他做人端方君子……
他做人做書都已得魯公三分真味……
咳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