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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州人低聲念叨:第一!第一!第一!第一……
“十五……”
應(yīng)益之繃著臉,顯然已是十分緊張。
“十六……”
應(yīng)劭之的目光落到那箱子上,落到學正又探進去的手上,不知道那手還會不會再摸出一根來。
“十七!”
這是最后一根。
通州學子已是面色蒼白,雙眼無神。
他們確實不知道余下兩個人的簽數(shù),但是,他們會算數(shù)!
文會士人共65人,加上均州州學學正和均州知州共67人,每人兩簽,便是134簽,扣除前人的簽數(shù),到最后應(yīng)劭之三人作比時,還剩59簽。
應(yīng)劭之拿了17簽,剩下兩人就算是對半拿,每人也有21支簽。
不是第一。
應(yīng)劭之算出來這個結(jié)果后,也不意外。
他若是彈《將軍令》應(yīng)該能得簽更高一點。但是《將軍令》已經(jīng)彈過一遍了,正如他那知音所說,他不喜歡在同一場賽事上,一個曲子彈第二遍。
他的傲慢和外人眼里奇特的堅持,讓他輸了這場琴比。
不過,他做此事之前,就接受了“可能會輸”這么一個結(jié)局。
人生在世……總要有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堅持嘛。
應(yīng)劭之眉眼彎了一下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應(yīng)劭之看向陸安,發(fā)現(xiàn)陸安也正關(guān)切地看著他,便笑道:“九思,此前想送你的東西,此番送不了了。”
陸安還未說話。趙公麟便轉(zhuǎn)身對應(yīng)劭之說:“沒事。我們四娘子會送。”
應(yīng)劭之贊同地點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”
又道:“我還把我的兩支簽子都投給了四娘子。她的樂聲帶來了春日與光明,聞?wù)呓韵玻魳贰瓊鞑プ顝V,最受人喜愛與關(guān)迎的,便是這樣的樂(le)曲。”
他把話這么一說,趙公麟哪里還兇得起來,甚至覺得自己這般兇神惡煞有點理虧。
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,臉面都撲紅了,扭捏了一會兒,道:“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應(yīng)劭之大度地揮手:“沒事!我習慣了!”
眾人:“……”
陸安適時開口,轉(zhuǎn)移話題:“到咱們自家人了。”
一句“自家人”,好像是捅在了諸同窗心上,此前總總不安與憤慨,盡數(shù)消弭。
趙公麟咧嘴笑了。
戢仲澐不免又向陸安添了幾分好感。
梁章高挺著胸,談話聲音響亮了不少,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自豪。
朱延年對外冷硬的表情便也有了剎那柔和。
洪光君更是心情極好,她突然又有了靈感,心中回響起一段小調(diào),來日還能增作一首贊美同窗情誼的曲子。
臺上,學正數(shù)簽:“十五……十六……十七……十八……”
已超過應(yīng)劭之之數(shù),而瞧那箱子,恐怕還能再繼續(xù)往外摸簽。
“十九……二十……”
“到二十了!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。
這可是第一個破二十的人!
他們驚訝地看著洪光君,但想想對方吹的那曲簫音,又突然沒那么驚訝了,只覺得她破二十理所當然。
誰不喜歡寧靜、陽光、春日與希望呢?
“二十一……二十二。”
學正停了下來,說:“二十二支簽。”
到這里時,大家已能知道鰲頭是誰了——用減法一算,就知道陳晉昕只有二十支簽。
兩支簽的差距,卻如同天塹,隔開了勝利。
但沒有人不服氣。
日色透過石榴花,給洪光君發(fā)上的紅絲帶罩上一層火紅的暖光。
她起身,向四周拱手,沙啞地道:“謝諸兄相讓。”
眾人也連忙起身,拱手作揖:“四娘子客氣了。本便是鴻鵠,何須燕雀相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