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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郎,某乃趙氏子弟,此乃趙氏所贈刀棍弓箭一車,還望九郎一路順風?!?
其他學子皆是愕然。
陸安頓了一下,臉上帶上禮貌性的微笑:“這一路山高水長,安正擔憂路上是否會遇匪,虧得趙氏相贈兵器,實在解了我等燃眉之急?!?
趙氏子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又有戢氏子弟上前:“戢氏見昨日商賈雅士多有贈物,猜想諸位車馬不便,便從族中搜來車馬六駕,與諸位代步,以及運送錢物。而這匹棗紅馬,特與九郎?!?
眾人一看,這棗紅馬形體肥碩壯實且高大,雙眼湛然有神,一看就知道是好馬,心中不免有些悲憤。
過分了!過分了啊!同樣是出行,九郎就能得到單獨的贈馬,我們就是借給我們馬車代步!
——本朝風俗,士子出入皆以乘馬為榮。
但一想到陸安的才華,諸學子又微妙地平復了心情。
陸安又一拱手,感謝了戢氏:“閣下家族實在體貼,有這些車馬,翻山越嶺時便不至于過于勞累,待到達文會時,便不怕均州學子以逸待勞了?!?
戢氏子弟就知他們的心意,陸安的確接收到了。便笑道:“九郎,還有諸位,此去大展才華,定若珠寶自匣中出,光芒萬丈。”
又有彭氏子弟上前,略顯羞愧之意:“我家既無兵器,又無駿馬華車,只有萬錢相贈,望九郎出行后,切莫虧待自己?!?
彭氏是五大家族里底蘊最差的,他們家是真的只有錢。
陸安表情溫和,并沒有因對方送得比其他人少而區別對待,反而是認真地對彭氏子弟說:“諸位的心意與情意,陸某牢記于心?!?
五大家族的人面上都是露出了笑意。
他們沒事這么給一個州學學子如此大的臉面干嘛,還不是覺得陸安值得他們投資,希望趁著對方身邊沒有太多人的時候,給她留下一個很好的印象。
中國自古就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傳統,陸安記得他們家,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拉拔他們一把,哪怕陸安什么都沒做,但等她以后高升了,高入云端了,其他人得知他們在對方微弱時贈與極大的善意和物資,也會掂量著他們的份量。
盧氏子弟連忙上前,他的步履很急,但他把一個書箱交給陸安時的姿態又很穩重:“某家乃良鄉伯后裔,雖非范陽盧氏那么大的家族,但族中仍有一些祖傳的書籍,這些抄本就全贈與九郎了?!?
——良鄉伯就是劉備的老師,盧植,盧子干。
陸安面色一下子凝重起來,贈書,尤其是贈藏書,這真的是大恩了:“堂堂子干,學洞令古。能得良鄉伯族中藏書,安沒齒難忘。”
盧氏子弟微微一笑,向著陸安拱手作揖回禮。
最后是朱氏子弟:“九郎,你們此去均州無地落腳不行,我們家正好在均州有一所獨門獨院的新房子,當日順手購置,一直無人居住。諸位可隨意使用?!?
說著,把房契和鑰匙都遞給了陸安。
那淡淡的墨香還有青銅鑰匙數把堆疊在一起,在陽光下晃著誘人的光澤。
陸安拜謝。
其余學子已經沒有不服氣的了。
第43章
“正是:趙戢彭盧朱, 一心為族鋪!未知九思此去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!”
酒樓中央,木板搭建的小臺子上, 說書人驚堂木一拍,吊足了諸酒客的胃口后,才一拱手。
“這陸安陸九思,乃是百年前的風云人物, 這都不是什么新鮮事兒了, 然而諸位可知,當年陸九思未名揚天下時,這三州文會上,均州學子知其乃勁敵, 可是磨刀霍霍,卯足了勁兒要殺她的威風, 可誰知, 他們琴棋書畫里一挑, 正好挑到陸九思最擅長的棋藝上!”
……
陸安一行人到均州州學門口時, 總覺得對方看他們的眼神不太對勁。
十分的敵意,百分的警惕,卻又有千分的自得。
打頭的學子乖巧地笑著, 好似萬分友好:“此次文會新增特殊規則, 來者需得展露一番才情方可上山, 否則便請打道回府?!?
看似說來者,目光卻灼灼燒向陸安。
朱延年對這種知道自己不敵, 劍走偏鋒從其他方面去拉踩對手非常有經驗, 瞬間意識到了什么,臉上笑容都收斂了:“你要我們展露哪方面的才情?詩?還是詞?還是賦?還是小令?”
“哪能比這些!臨時作詩不是欺負人嗎?而且好詩詞當然要用到文會上。”
均州學子義正言辭地說完, 視線快速掃過陸安面頰,心里吐槽:和陸九郎比詩詞,是沒聽過那首“天下誰人不識君”,還是自覺自己能勝過那闕《卜算子·詠梅》?
隨后,文縐縐地說:“才情么,自然是看琴棋書畫,自古以來大才子皆是琴棋書畫四藝精通,咱們頂多算個小才子,今兒個也就只試一藝——這位……陸兄,可能與我等手談一局?”
——房州“三日棋局”一事,還沒傳到均州。
均州這邊的學子們發現,當這個話說完后,房州人的臉色驟變,一個個欲言又止,似是想回絕他們。
果然!
均州學子眼睛一亮。
每個人每日的時辰是有限的,你再天資卓絕,一天也才只有十二個時辰,你便是每天只睡兩個時辰,那也才只有十個時辰學習。
減去練字的時間,減去學詩詞的時間,減去背經典研習策論的時間,就算還有時間學琴棋書畫,又能學得有多好?
他們提前商量出來的對策果然有用!
不先殺一殺陸安的氣焰,怎么動搖他的心境?說不得心境一動,文會上此人就發揮不好了。
陸安:“我曾發過毒誓……”
毒誓一出來,均州學子更覺得自己贏面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