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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沂舟聽了這故事,十分驚奇:“阿兄竟也是兼修這墨家之道么?”
“也?”陸安雙眼望去:“還有誰一樣兼修墨家?”
或者說,這個年頭,居然還有人在正經學墨家?
“二哥。”陸沂舟脫口而出一個陸安沒想到的人:“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他用銅鏡哄我玩兒,把銅鏡放在日光下一照,銅鏡背面的墨文圖畫就會出現在影子里,纖毫無失。”
陸宇嚷道:“我也見過!二哥還拿大鏡子懸掛起來,水盆放在鏡子下面,居然可以直接看到四面八方!可神奇了,二哥說《淮南萬畢術》里對此就有記載了。”
陸寰說:“不過二哥近些年已經不做這些事了,可能改了兼修了吧。”
陸容什么話也沒說,只是在那里埋頭繼續研究《本草綱目》。
陸安瞧了瞧時間,說:“也過了一天了,你們回配所吧,余下的草藥明天再對照。”
其他三個人拜別陸安后都走了,唯有陸沂舟留了下來。
陸安疑惑地看著她:“怎么了,沂舟?”
“我就不回去了,我留在衙門,把這些藥草對照完。”
——房州知州很大方,直接把衙門里一間偏房劃分給陸安,方便她和陸沂舟他們匯合。
陸沂舟將裝草藥的簍子拖過來,在燭光下翻開《本草綱目》。
陸安勸她:“不必太辛苦,這事也沒有個期限。”
陸沂舟抬起臉,側臉微微透著燭火光澤。
她彎了彎眼睛,笑道:“坤卦言:或從王事,無成有終。阿兄,沂舟也治《周易》的。”
這句話的意思是,為君王做事,即使沒有做得好,但也要有始有終,把它做完。
沒有做得好是能力問題,沒有做完是態度問題。
陸安神色凝重,對著陸五娘微微一禮:“受教了。”
……
同著陸安的故事傳出去的,還有三州文會要開展的消息。
這次參加文會的文人乃是房、均、通三州州學的學生,共比琴棋書畫與詩詞五樣,其中詩和詞放在一起比,五樣里,哪州學生奪得第一的次數最多,哪州就是文會鰲頭。
看似只比州學,實際上,還是三州的爭鋒。房州、均州、通州這三個州,都是重商賈的風氣,來往頗多,哪個州贏了,本州人能在另外兩個州的百姓面前昂首挺胸一整年。
于是,房州州學熱鬧起來了。
帶來錢財和華服美冠的商人,帶來紙筆的紙鋪主人,帶來書籍的書商,還有那些沒能進州學的士子……
一個又一個訪客紛至沓來。
一包又一包的禮物堆在了大講堂內部。
學正試圖推脫:“諸位,這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
“使得的!使得的!”
“這次乃三州文會,你們代表房州人出場,代表房州人的文教有多厲害,文風有多濃郁,我們只是送一些錢財相關的玩意兒,值不得什么,你們這次出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是啊,這成衣是我打聽到學生們的尺寸特意挑的,人靠衣裝,可不能被均州和通州那些人比下去!”
“我這里有宣紙、徽墨、端硯、湖筆三百套,是從外邊運進來的,讓均州和通州看看我們房州的財力有多雄厚,文學底蘊有多華美!”
“兄臺大氣!可惜我沒那么多錢財,只能把家里的書搬過來。”
“諸位……諸位……”學正看著大家的表情,面上流露出感動的神采:“諸位且放寬心,我們房州州學定然使出所有本事,將文會鰲頭迎回來!”
“好!”有人大喊。
也有人問:“不知陸安陸九郎可在?”
學正說:“卻是不巧,九郎半個時辰前才剛出了州學。”
他們有不少人這次來,也是奔著看陸安來的,他們想看看那個在雅集上一鳴驚人,在鄉野里還有孝義九郎之稱,一手棋藝無人能敵,還贏得同窗的愛戴,評理都找他評的陸安,到底長什么樣子,是不是和傳聞里一樣,俊美無儔?
可惜,人剛出門了。
眾人便露出遺憾的神色。
又有人問:“那這次三州文會,陸九郎會去嗎?”
——文會不是州學所有學生都去,而是挑出頂尖的一二十人,前往作比。
學正道:“定然會去,九郎未曾入仕,還是我州學的學生呢。”
大伙兒松了一口氣,更是一副“穩了”的心態。
不是他們過于推崇九郎,實在是……如果九郎都贏不過,那州學里其他學生估計也沒戲。
有那五大家族的人突然問:“明日啟程,九郎可是與同窗一同出行?”
學正:“是。”
完全沒想到,第二天州學學子啟程時,一駕又一駕馬車駛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