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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時雪似是不舒服,嚶嚀了一聲。
祁昀并未放開手。
似是以指尖為筆,沿著她的唇描摹勾勒。
姜時雪難受得蹙起眉頭,無意識地伸出手,想要制止這惱人的癢。
祁昀終是收回手。
姜時雪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,翻了個身,沉沉睡去。
女子的發,如同纖細的藤蔓,與他的發交纏在一起。
幽香彌漫。
祁昀喉結微滾,抬眸盯著帳幔。
春夜,總是磨人。
第二日醒來,祁昀已經離開,姜時雪身側都沒有余溫了。
姜時雪擁著被衾發了會兒呆,銀燭笑著進來:“側妃,奴婢伺候您梳洗,殿下吩咐小廚房準備了早膳,今兒是金絲燕窩粥,水晶蝦餃,豬肉鮮筍小餛飩,翡翠涼拌筍,并一碟醬牛肉和一碗杏仁豆腐腦。”
“筍是今春新得的,正是鮮美的時候呢。”
姜時雪在家中早膳也一貫吃得豐盛,但也不至于這般豐盛。
她愣了下:“備得太多了,我一個人哪吃得了那么多。”
銀燭笑意深了些:“殿下吩咐要好好給您補補身子呢。”
姜時雪看出她笑里的意味深長,霎時啞口無言。
又沒發生什么,他這是……演戲給旁人看?
姜時雪想了想,也罷,如今東宮只有她一個,太子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,也合該“如此”。
皇家子嗣無小事,祁昀留宿春和殿,都是要登記在冊的。
好在祁昀夜里一貫不喜歡宮人伺候,貼身宮人也只能宿在耳房,并不在外間。
因而還真是把房門一關,也無人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么。
姜時雪就這么勉為其難接受了祁昀過來“留宿”一事。
***
因著春闈舞弊案,今年春闈重新舉辦,一番流程走下來,已至春末。
祁昀負責此事,近來忙得不可開交,但還是隔三差五來春和殿中留宿。
有時姜時雪都已經睡了一覺,突然被人掀開被衾,寒氣和冷香一同襲來。
姜時雪睡得迷迷糊糊,惱得狠狠打了來人一把。
打完之后,才悚然驚醒,這不是在她的閨房,而是在東宮!
她死死閉著眼,假裝陷在夢里,片刻后戰戰兢兢睜開眼,卻見祁昀眉眼間籠著濃重倦色,已然熟睡。
次數多了,姜時雪便也習慣了。
有時眼皮微掀,翻個身又繼續睡去。
庭院里花開得最盛時,春闈終于告一段落。
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,姜時雪穿著輕薄的春衣,坐在涼亭里剝著新送到各宮的葡萄。
葡萄汁水豐沛,冰涼清甜,加之習習涼風拂面,實在是叫人心曠神怡。
宮女素娟在一旁為姜時雪煮著杏仁奶茶,一邊扇著小扇,一邊說:“聽聞今年新點的探花郎容貌青雋非凡,乃是名副其實的探花呢!”
素娟年紀小,性子活潑,頗合姜時雪的眼緣,這些日子姜時雪時常把她帶在身邊。
銀燭聽完,笑道:“一口一個探花,你可是親眼見過那探花郎了?”
素娟納悶:“我倒是想見,但探花郎打馬游街我們瞧不著,翰林院也進不去,上哪瞧去呢!”
銀燭笑話她:“既然沒親眼瞧見,說不定別人都是誆你的,都說十年寒窗苦讀,那探花郎也快到而立之年了吧,蓄著胡子大腹便便,哪有半分探花的俊美可言。”
素娟將手中銀匙一擱,瞪圓眼睛:“探花郎今年才二十出頭呢!”
“而且你不知道,他因著身子不好自幼養在外地,近些年才接回上京,乃是大理寺卿宋大人的公子呢!”
“奴婢以前在太后那當值,曾遠遠見過宋大人一眼,宋大人就是出了名的俊美,他兒子又怎會差。”
姜時雪在旁邊聽著,也被她勾起了幾分興趣。
只可惜如今她身在東宮,又能上哪去瞧這探花郎呢?
剛何況……她自小見過的俊美郎君實在是不少,譬如季瑯,又譬如祁昀。
于是姜時雪便歇了心思,只說:“既然這探花郎生得這般好家世也不賴,那上門議親的人恐怕要將門檻都踏破了吧。”
素娟神秘兮兮道:“側妃這你就不知道了,宋大人和端王還有秦家乃是死對頭。”
聽到秦家二字,姜時雪心頭一跳。
素娟也不賣關子,繼續說:“聽聞宋大人的長子乃是被端王家的世子害死的,死狀極為慘,當年宋大人在御前告了三天三夜的狀,要圣上嚴懲小王爺,后來端王妃進宮求了皇后,才將此事壓了下去。”
她壓低聲音:“宮中都說宋大人拿了端王大筆的錢財和好處,才偃旗息鼓的。”
“宋大人出身清貧,聽人說從前官袍都穿破了也不舍得換,但此事過后,官運亨通,節節高升,不僅換了大宅子,更是舍得帶上金躞蹀了。”
“奴婢還聽說……這位探花郎生下來之后因為身子骨太弱,養起來費錢財,最開始這宋大人是將他送給旁人養的,長子死后才將人接回來放到外地,錦衣玉食地養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