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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姜時雪便躺在搖椅上,身上披著一張毛茸茸的小毯。
墻頭的玉蘭已經(jīng)抽出了花苞,花枝纖細,顫悠悠托著一層薄月。
只是到底是不堪重負般,月色傾瀉而下,花影便映了她滿身。
她已經(jīng)睡熟了,殷紅的唇微微張著,鼻尖也浮現(xiàn)出一層薄薄的紅暈。
偏她眉頭輕蹙,似是夢里也在憂心什么,睡得并不安穩(wěn)。
祁昀她面前,凝望了她許久。
祁昀又如何看不出,她不過是為表殷勤。
若是真的掛心于他,又如何會這般愜意?
可他還是注意到了她蜷在一起的手腳,以及露在毯子外,已然泛著淺青色的指尖。
春夜寒涼,要在這風中靜候幾個時辰,又何談容易。
祁昀終是走近她,俯身將人抱起。
她身體很冷,出于本能,她下意識往祁昀懷里鉆了鉆。
祁昀垂眸,看到少女彎折的頸,脆弱而纖細,此時正倚靠在他臂彎處。
他眸色微深。
那一日中了藥,他被她縛住手腳,動彈不得時,恨不能一口咬斷她高高揚起的脖頸。
可后來她伏到他身上,那一口報復是如何變成含著情欲的啃噬舔咬,他也不知了。
似乎是覺得他懷中舒適,姜時雪變本加厲,雙手環(huán)抱住他的腰肢,整個人又往他懷抱深處埋了埋。
祁昀身形有片刻僵硬。
但他到底是將人往上托了托,抱得更穩(wěn)。
姜時雪睡得迷迷糊糊。
一會兒覺得身子冷極了,像是跌進了寒冬臘月的湖水,一會兒又覺得那湖水滾燙起來,而她變成了湖水之上的一葉扁舟,跟著搖搖晃晃。
扁舟在湖中蕩了許久,終于停下,姜時雪踏上地面,只覺得奇怪。
地面何時變得這般柔軟?
她抓了一把,摸到絲滑柔軟的被面,驚得猛然睜眼。
她不是在門口等太子嗎?怎么會在榻上?
姜時雪愣了片刻,反應過來扭過頭去,恰好看見走到門邊的祁昀。
“殿下!”
她還欲說什么,祁昀先開了口:“你且好好歇息,今日辛苦了。”
姜時雪剛剛下榻,尚未穿好鞋,只能眼睜睜看著祁昀推門離開了。
旋即她又反應過來,太子方才說什么?
他說她……今日辛苦了?
姜時雪立刻了得眉開眼笑,看來今日這冷風沒白吹!
可是……她盯著那扇禁閉的門,既然都送她回來了,為何不留宿此處?
姜時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那天晚上……他分明是喜歡的呀。
今日朝堂沒有什么大事,早朝散得快,天色剛蒙蒙亮起,祁昀便回了東宮。
元鶴早早候在臨淵閣,見他進來,躬身行禮。
元鶴一旦出現(xiàn),便意味著他又要扮作太子前往春和殿。
不知為何,祁昀莫名有幾分不快。
直到冷淵提醒道:“側妃打聽到殿下昨日在太廟跪了兩個時辰,今日特地為殿下布了幾道藥膳,說是可以活絡經(jīng)脈,祛濕暖體。”
話音落,祁昀并無回應。
靜默片刻,祁昀才說:“元鶴前去?!?
元鶴應是,要轉身離開的時候,又聽到祁昀說:“告訴她,孤不喜巧言令色,曲意逢迎之人,側妃應自恃身份,做好表率?!?
冷淵心中一驚,低頭盯住通過窗欞透下來的光線。
光線投進了屋,便是這般朦朧不清,叫人捉摸不透。
元鶴回來的時候,面色如常,只說側妃當場臉掛不住,一放筷子便跪到地上:“妾身謹聽殿下教誨,自請面壁思過?!?
“側妃現(xiàn)在正站在春和殿里面壁思過,屬下特來稟報,不知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祁昀手中卷著的書冊遲遲翻不過去一頁。
元鶴等了許久,聽到祁昀聲音淡淡道:“讓她繼續(xù)面壁思過?!?
春和殿。
姜時雪其實是一時意氣,沖出屋子挑了個清凈的角落就開始站。
沒想到太子一言不發(fā),兀自用完膳,拍拍屁股走人了!
留她一個人在此處吹冷風,時不時還有宮人經(jīng)過,見到她又匆匆埋下頭,裝作沒看見一般經(jīng)過。
姜時雪都快羞死了!
她自小到大哪受過這樣的屈辱,若不是如今身陷囹圄,必須討好這東宮的主人,她能當場把筷子摔他臉上!
姜時雪越想越悲從中來,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,噼里啪啦往下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