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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真是個狼心狗肺陰晴不定的玩意兒!
枉她起了個大早,親力親為給他弄上這么一桌菜!
她還不如把這些菜都拿去喂狗!
元鶴退下不久,祁昀說要上閣樓看琴,冷淵跟在他身后,上了臨淵閣最高處。
此處登高望遠,能將整個東宮都收之于眼底。
他剛剛站定,便瞧見春和殿西北角的廊廡處,側妃正對著墻抹著眼淚。
隔得遠,瞧不清神情,只看得到她雙肩顫抖,哭得厲害。
冷淵心中不忍,對祁昀說:“殿下,您看那邊。”
祁昀的手指正從那把流光琴上拂過,琴音錚錚,余音如水波般蕩開。
祁昀早在上來的時候就看見她了。
他沒有理會冷淵,而是自顧自坐到琴前,信手彈奏了一曲。
冷淵見他如此,也只能尷尬地退居一旁。
姜時雪站得腿腳發麻,忽然聽到臨淵閣的方向傳來幽幽琴音。
這是在東宮,除了他自己,誰敢輕易動他的琴?
姜時雪怒目圓睜,氣得咬牙切齒,狠狠瞪著臨淵閣的方向,眼圈紅得不像話。
她自個兒在這生悶氣,對方卻還有閑情逸致彈琴?
面壁思過什么!她不站了!
一曲畢,祁昀問:“側妃如何。”
“……側妃,側妃方才離開了。”
琴閣許久沒有人來,打掃得再勤,也難免有積塵。
細小的灰塵在祁昀眼睫邊凌亂飛舞,最后緩緩落下。
祁昀起身,寬大的袖袍掃過琴弦。
他淡聲道:“琴弦松了。”
第44章
一夜之間,東宮上下都知道太子斥責了側妃,側妃被罰面壁思過,回屋后哭了許久。
太子此人一貫冷心冷情,眾人絲毫不訝異,只是可憐這側妃還未得寵幾日,便失了寵。
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,姜時雪第二日一早便叫人送來熱雞蛋,滾過眼睛之后,仔細上妝,又候在了臨淵閣門口。
祁昀曾有過吩咐,臨淵閣非他允許,任何人都不得入內。
看守的宮人不敢放姜時雪進去,姜時雪也并未勉強,走到臨淵閣前的八角亭中坐下,便開始等。
祁昀今日下朝,心情不大好,臉色比平常要陰郁上幾分。
內侍跟在他身后,大氣不敢出,腳步也壓得極輕。
臨到東宮,忽然有人急匆匆沖出來說:“殿下,側妃現在正在臨淵閣等候您呢……”
祁昀黢黑的眼瞳閃爍了一下,他重復道:“她在臨淵閣等孤?”
內侍頷首:“一早就來了。”
祁昀心臟跳動的速度變快,他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失控。
臨淵閣閑雜人等都被屏退,只有姜時雪一個人坐在八角亭中,背影看上去孤零零的。
元鶴收斂步伐,站在八角亭前。
姜時雪聽到聲音,扭頭一看。
她的臉上沒什么笑意,眼睛依然有幾分紅腫,看上去平添幾分委屈。
姜時雪起身,朝元鶴行了一禮:“妾身有些話想對殿下說。”
祁昀早已從后門進了臨淵閣,此時正坐在太師椅上,聞言眼睫微動。
元鶴頷首,示意她說。
姜時雪深吸了一口氣,神色認真對他說:“殿下或許不知,我這個人自小養得嬌縱,喜歡什么,不喜歡什么,一貫都拎得極清。”
祁昀有些出神。
的確如此。
在余州時,她便是這般。
譬如他印象深刻的,她喜歡的吃食可以十天半個月接連享用,不喜歡的,哪怕是珍饈美饌,她也絕不碰一筷子。
姜時雪又說:“自古姻緣,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但若是嫁與天家,又不盡相同。”
“聽聞妾身是殿下親自擇中的,妾身不知道殿下為何看中妾身,也不想追問緣由,但如今妾身既已嫁入東宮,那殿下……便是妾身的夫君,是妾身要共處一生的人。”
臨淵閣內,稀疏天光自窗欞間漏下,如同一層薄雪覆在祁昀身上。
他一動不動,面無表情,似琉璃玉像,與這人世間相隔。
姜時雪盡量克制情緒,但他還是聽出了她尾調里壓抑的哭腔:“妾身別無所長,只想盡自己所能照顧好殿下,替殿下分憂。”
“或許殿下不喜這種方式,但殿下昨日說妾身巧言令色,曲意逢迎……妾身不認。”
祁昀依然沒有動作,卻能想象出她微仰頭,抬著下巴,一副不服氣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