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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任何異動,都來稟報于我。”
冷淵低頭:“是。”
三日后,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入了臨安街的一處私宅。
私宅位置極其清幽,再往西行十里,便是秦鶴年修行的明佛寺。
銀燭率先下了馬車,攙著姜時雪從馬車上下來。
在路上行了十日有余,姜時雪腿腳幾乎都是軟的。
她站定之后,無聲打量著周圍。
錢嬤嬤笑起來:“姜姑娘,我們二公子如今正在著不遠處的明佛寺清修,因著和家里人鬧別扭,二公子近些時日都不愿回府,所以我們夫人特地先將姑娘安置在此處,想著也好叫姑娘和我們二公子見上一面。”
話音落,銀燭先行變了臉色:“你們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!說的是會迎我們姑娘入秦府!”
姜時雪輕輕拍了拍銀燭的手,溫和道:“我知道了,勞煩姑姑安排我們。”
銀燭自小跟在姜時雪身邊,看慣了姑娘被眾星捧月的樣子,又何曾見過她這樣。
她氣得眼淚在眼眶里轉個不停。
秦家真是壞得沒邊了!還冠冕堂皇說什么貴妾?
眼下將姑娘安排在此處,不是把姑娘當個外室的意思嗎?!
主仆倆被帶到西廂房,錢嬤嬤剛退出屋子,銀燭就忍不住哭起來:“姑娘!怎能任憑他們這般欺負你!”
姜時雪兀自扶著黃花梨木香案坐下來,沒什么表情,只是說:“別哭,現在就忍不住的話,將來還有你哭的時候。”
銀燭瞪圓眼睛,小聲抽泣。
姜時雪撫著衣袖里那根尾端尖銳的金簪,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個人。
那樣清貴的人,卻如乞兒一般躺在泥濘中等死。
他當時的處境,可比她難多了。
也不知如今他在何處,有沒有找到他的家人?
世事難料,恐怕和他……再無相見之日。
姜時雪垂下眼睫,任由金簪尾端扎痛掌心。
罷了,都是過去的事了。
如今她身陷囹圄,必須先好好活下來。
銀燭漸漸止住哭聲,紅著眼睛起身收拾,只是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氣。
姜時雪心緒何嘗不壓抑,但她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,要沉住氣。
東宮。
祁昀手腕空懸,墨凝聚在筆端之上,終于啪嗒落下。
他注視著面前被弄花的字帖,聲音有幾分低啞:“錢嬤嬤?”
冷淵道:“正是,暗衛看到那錢嬤嬤深夜回府,隔日又前往臨安街的一處私宅,再未出來過。”
“那私宅布防嚴密,暗衛怕打草驚蛇,只遠遠觀察,似乎里面住著一個姑娘,但那姑娘深居簡出,平日里一貫躲在屋子里不出來,暗衛至今還沒能看到臉。”
祁昀將狼毫放下,忽然問:“臨安街?若我沒記錯,明佛寺是不是就在那不遠處?”
冷淵霎時反應過來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祁昀垂眸,長睫之上氤氳著一圈模糊的光,將他黢黑的瞳孔遮掩住,叫人窺不清他眼底情緒。
他淡淡道:“備馬。”
冷淵心中一驚,只是垂首道:“是。”
第34章
上京要比余州冷上幾分,雖已是春日,入夜卻依然寒氣入骨。
銀燭將炭盆端進來,道:“姑娘快來暖暖身子。”
姜時雪見她下巴上都沾了一點灰,伸手替她擦去:“難為你了。”
往日在姜府的時候,哪用得到銀燭做這些事。
只是如今她孤身陪她前往上京,卻不得不事事親力親為。
銀燭笑道:“不過就是燒個炭盆,又不是什么復雜的事。”
姜時雪握住她的手,沉默不語。
銀燭和映月都是同她一起長大的,來之前她本不愿帶她們任何一個人,但兩人都哭著鬧著要隨她一起。
映月性子跳脫些,姜時雪總歸是更擔心她,便將她留在爹爹身邊。
如今銀燭隨她困在此處,姜時雪心中只有無盡的愧疚。
銀燭察覺到她的情緒,用力回握住她的手:“姑娘放心,姑娘在哪奴婢在哪,定不會叫姑娘一個人的。”
姜時雪一笑:“待身子暖和了,就早點歇息吧。”
銀燭搖頭:“倒是不困,一會我給姑娘繼續做荷包。”
這幾日她們被晾在此處,不能輕易出門。
姜時雪還能看些閑書打發時間,銀燭卻是悶得受不了,只能做些女紅消磨精力。
姜時雪也不勉強:“夜里光線暗,別做太久,仔細傷了眼睛。”
銀燭點頭:“奴婢曉得的。”
姜時雪坐著看了一會兒書,待到最后直打哈欠,便先去睡了。
銀燭手中荷包還有幾針收尾,揉了揉眼睛,打算將這個荷包做完。
屋外風聲乍起,吹得樹枝嗚嗚作響。
銀燭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門窗有沒有掩好,才在外間歇下了。
許是今日針線做得太久,有幾分累了,銀燭才一沾枕頭,便陷入酣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