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南以南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等她在那邊穩住根基,她自會想辦法回來看他們。
另一封信,便是秦夫人加蓋了私印的承諾信。
姜時雪要他好好保管這封信,若是情況有變,便將這封信寄給忠義將軍,也算是給徐家遞了秦家的一個把柄。
徐家和秦家向來不對付,或許看在姜府曾捐過物資的份上,徐家人會出手相助。
姜時雪在信的最后寫到:“女兒知道爹爹此時恨不能將秦家人殺之而后快,但爹爹請聽女兒一句勸?!?
“多行不義必自斃,秦家必定不能長久,如今我們不能以卵擊石。”
“女兒此番前去,定會珍重自己,爹娘亦是如此?!?
“爹爹,等我回來?!?
“另外女兒請求爹爹一事,靈華寺的香火不能斷,爹爹空時,請幫女兒多去看看?!?
姜柏死死捏著信紙,手背上青筋暴起,胸膛起伏,終是緩緩閉上了眼。
這場綿延多日的春雨終于停了。
一匹快馬直直沖入余州城中,馬上之人頭上尚纏著繃帶,卻揚起鞭子,狠狠一抽:“駕!”
快馬疾馳,一路趕到姜府。
姜府門頭掛白,一副凄清寥落的景象。
季瑯勒馬,面色難看盯著那些白綾看。
旋即他跌跌撞撞下了馬,幾乎是跪跌在姜府門口的。
門房看清來人,一驚:“季公子!”
季瑯雙目赤紅,嘶吼道:“阿雪在哪!我要見她!”
門房霎時露出一張哭臉:“季公子……姑娘,姑娘她……沒了。”
饒是他在嚴將軍那里已經聽聞了這個消息,卻依然眼前發黑,幾乎昏死過去。
他一把抓住門房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帶我去見她?!?
姜府尤是昔日模樣,后院梧桐樹還纏著佛鈴萬千,只是此時佛鈴都不再響動,滿院死寂。
季瑯看著前方漆黑的棺槨,雙腿猶如被人斬斷,再不能往前挪動半分。
他以日夜兼程,以最快速度趕去尋找嚴將軍,怎知快到軍營時,山道坍塌,他從坡上滾下去,昏迷不醒。
巡防的將士發現他,將他帶回營帳,待他醒來之后,得到的便是季姜兩家平安無事,但姜家獨女突發急病去世的消息。
季瑯不知道自己一路是怎么趕回來的。
怎么會呢?
分明前幾日阿雪還站在他面前,眉眼篤定對他說:“阿瑯,我知道季伯父出事你很著急,但是眼下定不能亂了手腳,你放心,我和姜家都會竭盡所能?!?
可是才過了幾日,就有人告訴他,阿雪沒了。
這怎么可能呢?
季瑯喉頭發出悲傷至極的嗚咽,仿佛野獸的嘶鳴。
姜府眾人紛紛不忍地低下頭,啜泣聲此起彼伏。
這處花廳季瑯曾來過許多次。
幼時他們在這里打鬧,不小心弄碎過一整扇的琉璃屏風,被一同罰過站。
也曾在這里對弈至天明,待到最后她困倦不已,把棋盤掃亂,妄下定論:“反正是我贏了!”
可如今,一切鮮活的畫面都飛快褪色、消失。
只剩一副漆黑的棺槨,吞噬一切。
季瑯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到地上。
他站在棺槨面前,靜立了許久,忽然往前一步,猛地按上棺??!
“阿瑯!”
一道怒喝如同驚雷乍起。
季瑯手上動作一頓。
姜柏急匆匆走來,聲音顫抖:“你是想擾了雪兒的清靜嗎!”
季瑯的手猛然用力,死死抓住棺槨邊緣,像是要將手指都嵌進去一般,指關節青白一片。
他終是緩緩松手,回頭對姜柏說:“義父,我想見她……最后一面?!?
姜柏老淚縱橫:“雪兒一貫愛美,她突發急病,去得并不體面,定然是不愿叫你看見這副?!?
他話還沒說完,生生止住。
他看著眼前已經高過他許多的少年此時扶著棺槨,慢慢佝僂了背脊。
少年埋在棺槨之上,整個人哭到顫抖,待到最后,他脫力一般跪在棺槨面前,久久伏地不起。
他頭上的繃帶漸漸暈開血色,滿院白綾飄動,唯獨那點紅刺得人眼疼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姜柏伸手扶起少年:“你隨我來?!?
“阿雪去前,有東西交給你?!?
季瑯猛然抬起頭來。
片刻之后,季瑯隨姜柏來到了書房中。
幾乎是下人才盡數退下,門被掩好的一剎,季瑯便跪到了姜柏面前。
他方才哭過一場,此時眼白都成了猩紅的顏色,仿佛溢滿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