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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著姜柏,一字一句問:“義父,阿雪沒有死對不對。”
第33章
姜柏眼眸微動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季瑯一貫聰穎,這點手腳瞞得住下人,又怎么瞞得住他。
姜柏從一開始便知道。
季瑯急切道:“求義父告知我真相。”
姜柏沉默片刻,終是將姜時雪留下的信都盡數交給他。
季瑯一目十行將信看完,待到最后,幾乎要將信紙都捏碎。
他咬牙切齒:“……秦家,他們竟敢!他們竟敢!”
季瑯再也忍不住,一拳打在旁邊的桌案上。
桌案裂了一角,季瑯手上鮮血淋漓,殷紅血滴不住往下墜落。
“阿瑯,雪兒不叫我告訴你真相,便是怕你沖動之下,尋秦家復仇。”
季瑯下頜緊繃,整個人如同一柄粹了血的利劍,殺氣不掩。
許久之后,他緩緩松開拳頭,道:“義父,我明白,以如今季家和姜家之能,又如何尋仇。”
“阿雪她……太小看我了。”
姜柏松了一口氣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能這么想就最好,秦家只手遮天,現下單憑我們兩家之能的確斗不過。”
像是在勸服自己,姜柏道:“雪兒這孩子,因著她娘自小身體不好,一直乖順安分,但我這個當爹的卻知道,她是個極有主意的。”
“希望如她信中所言,那秦家二公子會待她好,而她也會好好珍重自己,與我們……早日相見。”
話雖如此,可季瑯還是看出了姜柏深深的自責和痛苦。
季瑯望向漆黑無邊的長夜,眼瞳之中似有焰火熊熊在燃燒。
分明恨極痛極,偏偏季瑯卻露出一個古怪的笑。
“我們……定會早日相見。”
東宮。
已至夤夜,祁昀卻剛剛沐浴結束。
他披著濕發,眉眼間有幾分倦怠。
方才又因為余毒痛了一場,光怪陸離的夢境中,他再度與她抵死糾纏。
正是好眠的時候,祁昀卻全無睡意。
他下意識來到桌案前,握住那把冰涼的刻刀,開始繼續雕琢手中玉料。
碎屑如雪落下,祁昀眉眼專注,漆黑長睫上亦沾染了星星點點。
窗外墨竹搖晃,忽有一道人影閃過。
祁昀握住刻刀的手并沒有停,只是淡淡道:“冷淵,進來吧。”
如無大事,冷淵并不會在深夜貿然來擾。
果然片刻之后,冷淵閃身進了屋子,立到桌案前。
祁昀靜候片刻,冷淵卻還是沒有開口。
祁昀抬眸看他。
冷淵終于道:“屬下有一事相稟,是……關于余州那位的。”
祁昀手中動作一頓。
刻刀鋒利冰冷的邊緣倒映著他的雙眼。
片刻后,祁昀將刻刀扣在桌案上,道:“說吧。”
冷淵的頭埋得低了些:“余州姜氏女,前幾日突發急病,沒了。”
桌案上的玉料被袖袍掃到,咕嚕嚕滾落在地,發出清脆一聲響。
冷淵又連忙道:“但屬下心中存疑,派人去查看過,姜家將棺槨看守得極為嚴密,更是以姜姑娘急病需早日下葬為由,早早辦了喪事。”
祁昀眉眼低垂,絹紗宮燈籠罩下的側臉一半明,一半暗。
冷淵看他沒有不耐煩的意思,又接著說:“屬下差人偷偷開棺看過,那棺材里……只有一副女兒家的衣物。”
祁昀不知何時又撿起桌案上的刻刀,只是玉料已經滾落在地,他并沒有彎腰去撿,而是把玩著手中刻刀。
刻刀磕碰在紫檀木桌案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。
他沉吟片刻,開口道:“前些日子余州刺史季大人不是被捕入獄了么,現下如何了。”
這些時日他一直抱病不出,將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暫時擱置。
半是因為父皇正為二皇子科考監管不力一事動怒,父皇奪了二皇子的權,心中亦然對皇子們起了忌憚,他自然不能這個時候上趕著惹他猜疑。
半是因為他的確余毒未清,需要好好調理。
冷淵見他發問,將姜家受牽連遭人陷害一事也一并說了。
祁昀眸色清冷,似乎在凝望著那從墨竹,又似乎在凝望些別的什么。
冷淵見他不說話,便靜靜立在一旁等候。
直到燈花爆了一聲,祁昀才說:“派人盯著秦家,尤其是秦鶴年那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