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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淵將長劍接過,垂首道:“是。”
祁昀已經翻身上馬,如離弦之箭融入到墨黑夜色中。
冷淵仔細打量手中長劍。
劍上沒有染血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客棧。
若今日之人的確是姜時雪……殿下只會殺了她。
姜憐杏是被嬤嬤喚醒的。
嬤嬤見她睡到日上三竿,十分不喜。
不過是個替嫁的,還敢這般拿喬。
但想到秦夫人之后的安排,她又不得不擺出一副客氣模樣。
這姑娘八字和二公子極為吻合,乃是個旺夫命,若是她再能為二公子誕下一男半女,延續香火,說不準自己還真要尊她為主子。
于是嬤嬤笑著將湯羹糕餅擺了一桌:“姑娘快洗漱一番,用些東西。”
姜憐杏只覺得自己身子發沉,后腦更是鈍痛得厲害。
想必是昨夜做了噩夢,睡得不安生。
至于有人闖入她房中一事……姜憐杏已經全然不記得了。
她沒作多想,起身道謝:“多謝嬤嬤照料。”
秦家這門親事到底是低調著辦了。
只是秦家二公子身子病弱,又不喜與旁人來往,與上京核心權貴圈極為疏遠。
各家只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差人送了厚禮,便就此揭過。
臨淵閣,祁昀立在檐下,聽冷淵稟報。
據暗探來報,秦鶴年成婚當日,欣喜異常,平日里一向不喜飲酒之人竟喝得爛醉。
當日與他那新娘自然是鴛鴦交頸,濃情蜜意。
哪知第二日,秦家鬧翻了天。
秦鶴年衣冠不整沖出新房,徑直沖進秦夫人的院子,大鬧一場。
那新嫁娘則躲在新房中暗自垂淚。
暗探聽到秦鶴年質問秦夫人:“孩兒信賴娘,娘竟貍貓換太子,欺瞞于我!”
他身子不好,一鬧之下竟生生咳出血來,滿襟狼藉。
秦夫人被嚇得險些昏死過去,一邊哄人一邊哭訴:“天地良心!娘哪里騙你?”
“你要娶的,不就是余州姜氏嗎!”
秦鶴年悲從中來,哀慟道:“余州姜氏何其之多,娘分明知道我要娶的是那一個!”
“娘苦心設計將我灌醉,又尋來一個與她眉眼相似的姑娘,真是煞費苦心!”
秦鶴年的兄長秦鶴安也在,當即罵他:“已經成拜過天地做過夫妻,你要如何!”
“你要娶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,娘不嫌對方身份卑微,替你千方百計求娶,如今人進了門,弟弟卻想翻臉不認人,辜負娘的一番好意,也辜負那姑娘不成!”
就連暗探也瞧出,秦家人全然不提此姜氏非彼姜氏,就是要讓秦鶴年吃了這個啞巴虧。
秦鶴年心如死灰,當堂叩首三次,道: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,長我育我,顧我復我,父母深恩,鶴年不敢負,唯愿以此殘身,佛前祈愿父母康健,長命百歲。”
冷淵道:“秦鶴年性子執拗,當天就搬到了京郊的明佛寺。”
“另外那秦二公子還派人寫了一封和離書給他的夫人,說想留在秦家亦可,想走亦可,儼然是不愿意再摻和此事的意思。”
“外面已經議論開來,都說是秦二公子不喜家中安排的親事,和家里鬧翻了。”
有灰雀撲騰著翅膀在竹葉上跳來跳去,響聲一片。
祁昀淡淡道:“為人掣肘,進退兩難,也算他有風骨。”
他不知在思忖什么,交代冷淵:“秦家那邊,繼續叫人盯一盯。”
誻膤團對 那秦夫人最是嬌慣秦鶴年,如今秦鶴年和家中鬧得這般難看,保不齊她還會做出些什么。
話音落,有內侍靠近臨淵閣:“殿下。”
冷淵退到一旁。
內侍笑道:“殿下,圣上差老奴來問一問,您這邊花冊看得怎么?可有中意的人選?”
祁昀眸光微動,道:“勞煩公公回稟父皇,孤還需斟酌。”
公公領命告退。
冷淵自然知道,這花冊自送過來,殿下壓根沒翻開過。
他走過來:“殿下,圣上此番許您自己擇妃,不失為一個好機會。”
他忙將花冊遞過來,翻了幾頁,說:“御史大夫家的二女兒品性端淑,乃是上京聞名的才貌雙全。”
祁昀只冷冷睨了那畫像一眼。
冷淵心領神會,又翻開另一頁:“屬下聽聞刑部尚書的獨女是個大方坦蕩的姑娘,脾性定能跟殿下相合。”
祁昀卻徑直進了屋:“孤有些累了,稍后再看。”
冷淵立在原地,無奈地垂下花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