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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淵應(yīng)是,又說:“不過殿下,屬下聽聞秦二公子要娶的人,出身余州姜氏。”
話音落,冷淵注意到自家殿下神色冷了兩分。
“據(jù)說這新嫁娘此前同秦家二公子并未見過,乃是生辰八字與秦家二公子極為吻合,秦家娶來權(quán)當(dāng)沖喜。”
冷淵見祁昀沒什么表情,知趣道:“屬下去挑禮物了,先行告退。”
“此等無關(guān)緊要之事,又為何要單獨來說與我聽?”祁昀忽然開口。
冷淵眉梢輕動,將頭埋得低了些:“那新嫁娘一路從余州趕來,此時正歇在秦府不遠處的和歡酒樓,屬下曾偷偷去看,只是秦家人守衛(wèi)森嚴,屬下只得遠遠看見一眼那新娘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:“新娘帶著面紗……眉眼倒是和姜姑娘有幾分相似。”
冷淵注意到祁昀握住書冊的指尖忽然變得青白一片。
年輕的太子緩緩抬起眼眸,眼尾薄褶鋒利如刀刃。
片刻之后,他啞聲道:“取我手令來。”
第27章
秦府。
秦鶴年給秦夫人親自奉上一碗她每日都要用的燕窩。
秦夫人睨他:“難為你待娘那么殷勤。”
秦鶴年又繞到她身后,幫她捶背:“娘,您這是哪里的話。”
秦夫人笑:“好了好了,你且歇著去,后日就要成婚的人,養(yǎng)足精神才是。”
母子倆又敘了幾句話,秦鶴年才告退。
出了母親的屋子,他又將藏于懷中的書信翻出來,反復(fù)摩挲,眉眼間帶著柔情。
這是姜姑娘的親筆信。
她在信上說“感君垂憐,愿為比翼鳥,連理枝。”
那日他派人送信,不料半途被母親的人截下。
他以為母親要大動肝火,不料母親只是含淚跟他說:“娘自知釀成大錯,已先一步去找姜家道歉了。”
“娘早該知道強扭的瓜不甜,今日之事是娘不對,你若真是喜歡極了那姜姑娘,娘不插手便是,由你找她分說。”
“若她還愿意嫁入我秦府,秦府必好好待她!”
母親松了口,他派人快馬加鞭將信送到余州,不出十日,便有了回信。
今夜月色舒朗,他遙望向和歡酒樓的方向,心中感慨。
一波三折,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,總歸是成就一樁良緣。
她馬上……就能成為他的妻。
和歡酒樓。
周春杏……不,如今她叫做姜憐杏。
姜憐杏剛剛洗漱完,按照那嬤嬤的吩咐用青黛將眉描黑,臉頰也敷上一層細膩的珍珠粉,最后仔細地帶上面紗。
她凝望著銅鏡中的人。
一番修飾后,自是比她原本的樣貌好看許多。
此后她將會日日這般裝扮。
她不懂為何,但那一日有人找上家門,告訴她只要她按照那嬤嬤的交代,便可嫁入上京秦家,做秦家的二少夫人,周父的仕途也自然會有秦家相助。
周父不過是個小小的九品主簿,這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,豈會不答應(yīng)?
哪怕對方說,從此以后,她不再是周春杏,而是姜氏的女兒。
燭火搖動,銅鏡中的人面目模糊。
姜憐杏吹滅燭火,轉(zhuǎn)身回到床榻上。
窗外月涼如水。
姜憐杏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,將要入睡之時,忽然聽到窗欞有一聲輕微的響。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,只見空氣被寒芒攪動,有人執(zhí)劍立在她床頭。
月色清淺,對方鎏金覆面,只露出蒼白的下頜。
姜憐杏睡意盡消,她顫抖道:“你……”
對方那只骨肉勻亭的手輕旋長劍,挑落了她的面紗。
面紗落地。
露出一張清秀的臉。
雖然看不見對方的全貌,但姜憐杏還是察覺到對方的眼神極冷,冷得叫她打起哆嗦來。
她尚未開口求饒,便有一陣香風(fēng)拂過。
哀求化作喉頭嗚咽,姜憐杏昏睡了過去。
祁昀注視著那張和她有三分相似的臉,冰涼的劍尖微揚。
劍芒微寒,映在姜憐杏臉上。
她眼角遲遲未落的那滴眼淚,還是滾了下來。
祁昀凝視她片刻,長劍最終垂落在身側(cè)。
冷淵候在客棧外,看著殿下越下墻頭,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只是殿下心情似乎十分不好,他將長劍隨手扔給他:“著人留意秦家,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