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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漆黑的兩眼看著面前少女,輕聲道:“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桃花,你應該叫我的大名,春生。”
“聽著跟叫畜牲一樣我才不叫,”李桃花平穩下來心跳,打量著他身下的輪椅道,“你自己出來,你奶奶知道嗎?”
李春生搖頭,定定看她,“不要管我了,你呢,他們放過你了嗎。”
李桃花抱結實牌位,“沒有,是我自己偷跑出來的,現在就要回去了。”
見李桃花抬腿要走,李春生面露掙扎之色,焦急道:“你就不能藏在外面,不回去嗎?”
李桃花沒好氣的反問他:“不回去?不回去我住哪?房子都要被賣了,留下我也沒地方去,還不如回縣衙,起碼不愁吃喝。”
李春生垂眸,緘默不語。
短暫的安靜過去,他忽然道:“你可以住在我家。”
李桃花頓時笑了,倍感莫名其妙,“住你家?我是你什么人啊住你家?咱們倆是鄰居,鄰居是相鄰而居,又不是臨時居一會兒,憑什么住你家。”
李春生抬眸,看著她的眼睛,神情堅定,咬字堅決,“你嫁給我,不就能住我家了。”
第15章 病(重點)
“你說什么?”李桃花懷疑自己聽錯了,眉頭皺的能夾死路過的蒼蠅,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李春生張口,打算重復一遍。
李桃花連忙抬手示意他打住:“可以了別再說了,其實我都聽到了。”
她冷靜下來心情,對李春生認真道:“我雖不知你是何時存的這份心思,但我告訴你,咱們倆是不可能的,你以后都不要再對我說這種話了。”
李春生本就漆黑的雙瞳更加暗淡下去,“為什么?”
李桃花:“因為你姓李我也姓李,雖說你我算不上親戚,但到底是本家,你何時聽說過天盡頭有兩個同姓成親的?”
“那我們可以走,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。”李春生仍存希冀。
李桃花往他腿上掃了一眼,“就你這腿腳,能走到哪里去?”
李春生頓時沉默,頭長久地低了下去,失落至極的模樣。
李桃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,想安慰他兩句,又怕撞上李貴,便匆忙道:“行了,我走了,你以后就打消這個念頭吧,別再想了,你我是不可能的。”
她抱緊牌位趕緊離開巷子,一路上東看西看生怕碰到李貴,好不容易才回到衙門。
房門外,早飯放在地上。李桃花猜測許文壺估計是來過一趟,叫了兩聲沒人答應,以為她還在睡覺,便將飯留下,人走了。
她回到房中,將牌位藏在了床底下,藏時不忘將牌位擦干凈,安慰道:“娘,你就先委屈幾日,等女兒出息了,一定把你接出去大魚大肉供著。”
之后她將懷里的小盒子掏出來,里面的玉牌檢查了一遍,擦干凈上面的浮灰,從衣服里抽了根線,拴好玉牌掛在脖子上,放到了衣服最里面,外看絲毫不能察覺。
忙活完,她想到門外的早飯,端進門里又吃了點,沒吃完,敲門聲便響起,興兒沒好氣的聲音自外傳來:“醒醒醒醒,吃藥了,再不吃藥挨板子了。”
李桃花將最后一口雞蛋咽下,起身前去開門,開門之后端起藥碗發覺不燙,張口便一飲而盡,空碗塞回興兒手里,沒好氣道:“這下行了吧。”
興兒看了看碗底,不屑一哼,“有本事把碗也吃了。”
李桃花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,陰測測道:“你信不信我先把你給吃了。”
興兒頭皮發麻,拔腿跑了。
李桃花哼了聲,突然覺得還是許文壺看著順眼些。
她趕緊拍了下頭,埋怨自己,“無緣無故的,怎么想起那個書呆子了。”
她決心不再想,關門回房。
日沉月升,夜晚來臨。
衙門里靜謐至極,李桃花躺在床上,能聽到吳老五沿街打更的聲音。
“邦——邦!戌時已至,天干物燥,小心火燭!”
“邦!邦!邦——亥時已至,關門關窗,防偷防盜!”
“邦!邦——邦!子時三更,平安無事!
李桃花病去精神好,一直捱到三更天都沒睡著覺,瞪著兩只大眼睛數邦子聲。
想到吳老五白日里那句“錢難掙屎難吃”,她翻了個身,感慨道:“誰都不容易啊。”
翌日清晨,早飯由興兒送來,依舊是一個煮雞蛋一碟小菜一碗白粥,外加兩塊干巴巴沒有油的蔥油餅。
清湯寡水,沒滋沒味。
“公子說了,你現在病著,飲食要清淡些。”興兒丟下這句話,咬著手里的大雞腿溜了。
李桃花盯著他手里的雞腿,肚子不停作響,心道什么清淡,分明是你這個小兔崽子把我的肉扣下了。
她只將雞蛋吃了,喝了兩口粥,剩下的實在吃不下,便開始想念起白蘭蒸的大包子。
熱騰騰軟乎乎的大包子,牛肉大蔥餡的,噴香撲鼻,咬一口都流油……
李桃花的口水泛濫成災,她受不了這煎熬,一不做二不休,帶上錢跑出去吃好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