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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兒急得要從她身邊繞過去,“還是等公子回來你自己給他吧!”
李桃花步伐一挪再度堵了個結實,“他去哪了?”
興兒滿臉通紅,揉著肚子夾緊兩腿,忙不迭道:“他被王員外請到家中吃酒去了,才剛走,估計要今晚后半夜才能回來了。”
李桃花心漏一拍,一種苦澀的滋味彌漫在心頭。心想:果然還是不該高看他,當官的就是沒個好東西。
興兒又想繞開,李桃花還是堵住了他。
她當然看出來他急著去干什么,但惦記著昨夜之仇,故意逗他:“你呢,你又往何處去。”
興兒急得臉紅脖子粗:“你說我往何處去!再不讓開我拉褲兜里去了!”
李桃花哈哈大笑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
“不許笑!”興兒趁機趕緊走人,大聲叫嚷,“你那雞蛋羹里到底加什么了,我從昨夜便往茅房跑,到現在連眼皮子都沒合一下,折騰死我算了!”
李桃花挑釁道:“自然沒少給你放好料了,什么巴豆耗子藥,螞蟻蛋蟲子皮,都是大補的呢!”
興兒轉過臉罵她:“你個毒婦!”
李桃花沖他做了個鬼臉,轉身揚長而去。
誰稀得對這兔崽子下毒,他根本就是水土不服。
回到房里,李桃花看著小藥瓶,越看心越堵,干脆丟到一邊不再瞧了。
里外沒個好人,她還不如想想怎么脫身。
*
三更天,萬籟俱寂,街上的梆子聲兩短一長,驚跑了過路的蟲蟻,投在地上的樹影被拉得纖長,風一吹,鬼影一樣飄忽。
衙門口浩浩蕩蕩停了許多人,王大海從轎子上下來,一路小跑到前一頂轎子前,親自將里面的人攙扶下轎,嘴里念叨:“哎喲我的大人喲,可得仔細著點,摔壞了您,小老兒這條老命可賠罪不起啊。”
許文壺整張臉被酒氣熏得通紅,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一片胭色。他搖晃著步伐,咬字含糊不清,“沒醉,本縣沒醉。”
王大海堆起笑:“是是是,沒醉,那小老兒斗膽問一句,今日與大人所說之事,大人覺得怎樣?”
許文壺抬頭,醉眼朦朧間,點頭附和道:“今晚的月亮是挺亮。”
王大海只當他在裝傻,“大人說笑了,這行不行的,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嗎。”
許文壺:“忙?忙點好啊,本縣剛上任,是該忙。”
雞同鴨講,王大海無計可施,嘆口氣招呼衙差上前將許文壺攙進衙門,還特地囑咐一定要親自送到臥房。
后衙,一直攙扶到房門外,許文壺遣開衙差,醉醺醺道:“不用你們,我自己,能進去。”
他推門而入,徑直走向床,脫鞋躺到了上面。
月光明亮皎潔,穿窗而入,又沿著帳子的縫隙,輕輕灑落在青年清雋的眉目上。
許文壺眉頭緊皺,鼻息滾熱急促,滋味并不好受。
這是他人生第二次飲酒,第一次飲酒還是在去年高中進士之后,按規矩該對恩師敬酒。那時,早已戒酒的老先生與他痛飲三杯,紅著老眼對他道:“三郎,人生不相見,動如參與商,老師便只能陪你至此了。此后天高路遠,世事難料,全憑你一人面對。你生性溫吞,脾氣柔善,不愛與人交惡,但明槍能躲,暗箭難防。你且牢記,今后如遇不平之事,處逆流之境,不可逞一時意氣,務必保命為上。”
胸口的酒氣凝結成濁氣,郁結成團,堵在許文壺的心頭,沉甸甸的,石頭一樣壓著。
他不知為何會想到恩師,只知酒這種東西,以后再碰不得了。
平躺著太難受,許文壺朝里翻了個身,找了個舒適的姿勢。他正要逼迫自己入睡,鼻息間便嗅到絲絲清甜的香氣。
不是花香果香,而是中和了其中味道的,一種從未聞過的幽香。
他睜開眼,只見幽暗中清輝縈繞,出現在眼前的,赫然是張皎潔秀美的睡顏。
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,覺得有點眼熟。
再看一眼。
哦,是李姑娘啊。
李姑娘怎么……
許文壺渾身汗毛一豎,瞬間瞪圓了眼,酒一下子就醒了。
怎么睡在他的旁邊!
許文壺使勁眨了幾下眼,確定旁邊躺著的就是李桃花,但他仍然不敢相信這是現實,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,所以才會做這種冒犯至極的夢。
他伸出手,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,想讓自己趕緊醒來。
“啊!”
李桃花被疼痛驚醒,睜眼發現身邊躺著個黑黢黢的人影,尖叫一聲,一腳把人踹下了床。
第6章 陳年舊案
“你個采花賊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!姑奶奶你也敢非禮!看我不打死你!”
李桃花跳下床撲上去照臉便是一拳,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,后面幾下更是拳拳到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