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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不告而別的時候,我一直在找您,我當時還以為【死魂靈】不起作用了,我看不到鬼魂了——啊,其實我想問的是,您過得還好嗎?”他費勁地喘了口氣,眼神有種將死之人的渙散,“您,自由了嗎?”
阿諾德看著他慘白的臉,被勾起了所剩無幾的鬼魂時的記憶。
果戈里的臉和記憶中的面孔重疊了起來。
原來是他啊。那個可以看見死靈的小孩。
阿諾德想起來了,還是幽魂的他曾來過俄羅斯,在青黃不接的天地里遇見了一個白頭發的小孩,對方孤零零地坐在田野的樹樁上,看到他的時候眼睛睜得很大,然后用俄語磕磕絆絆地說道,“您是鬼魂嗎?”
當時的阿諾德不懂俄語,只是無言地注視著年幼的果戈里。
果戈里能看見他,卻不能聽到他的聲音。因此,盡管果戈里聰慧地從阿諾德的服飾發現了阿諾德的母語,偷看他姐姐的課本學了點粗淺的英語,他們還是沒法正常交流。
不管是以前,還是現在,阿諾德都不算有耐心。他只陪了果戈里幾個月,在此期間,果戈里一直叫他“鬼魂先生”。
有一次,果戈里臉上帶著男人的巴掌印跑過來,茫然地問他,“鬼魂先生,您覺得……人活著是為了什么?”
阿諾德想了想,在空中隨手寫了一個單詞。
【freedom(自由)】
“ freedom ?”果戈里不標準地拼讀道,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阿諾德寫下了自己的見解。
【follow your heart.(聽從你的心。)】
自由不是別的什么,自由是聽從你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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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瀕死的果戈里眼里閃著淚光,問道,“您自由了嗎?”
阿諾德注視著果戈里的眼眸,“我從未感到不自由?!?
第37章
阿諾德從未感覺不自由。
成為幽魂的時候,他的意識是清醒的,只是幽魂的生活過于重復,過于枯燥,他像個過客,一遍又一遍地觀看著別人的命運軌跡。
凡人的命運大抵都是相似的,他圍觀著人世間的劇場,看得多了,久而久之就有些無聊。長時間的與世隔絕會剝奪他的交流能力,不過他潛意識并不認為孤獨是什么很難忍受的事情,他只是討厭千篇一律的無趣。
這種無聊的日子仿佛永無盡頭,讓他生出一種不妙的想法:不會一直這么下去吧?
對他來說,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無聊生活,就是世界上最絕望的事情,再也沒有其他的事能讓他如此反感了。
那時的他所擁有的消遣實在是太少了,所以會為了一個能夠看到他的小孩停留幾個月。
他不認為幽魂的自己不自由,是因為他認為自由本就不是一種客觀的概念,而是一種主觀的感受。
他從始至終都未曾違背過自己的心,做任何事都只遵從自己的想法,而不是受到其他什么東西的驅使。
他之所以用“自由”回答果戈里的問題,就是因為他發自內心地認為,人活著是為了遵從自己的內心,而不應該受到其他人或物的桎梏——人理應為自己而活,當一個嬰兒在這個廣袤的世界呱呱落地時,就天然地擁有為自己而活的權利。
幽魂時期的他都可以姑且稱之為自由,現在擁有實體的他就更不用說了。他可以隨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,也可以輕易殺死冒犯自己的無禮之人,他可以隨心所欲,為所欲為,只因他有能力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
只要他想,他什么都能做到。在世人眼中,或許這才是真正讓人羨慕的無拘無束,也是客觀意義上最符合自由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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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諾德把果戈里帶回了莎士比亞的木屋,這里的部分電路壞了,不過壁爐旁邊還是溫暖的,里頭的柴火發出象征溫暖的噼啪聲,在果戈里麻木的臉映出一種暖意的橘紅。
五條悟問道,“你怎么撿了個小孩子回來?”
阿諾德瞥了他一眼,視線轉移到果戈里身上,垂眸在果戈里身上戳了戳,“有過一面之緣的小鬼罷了?!?
阿諾德罕見地有些淡淡的。他出門的時候還是怒氣沖沖的,叫人毫不懷疑他會給搞事的家伙一點顏色看看,五條悟都準備好聯系大使館提前處理人命事故了。
結果阿諾德回來時卻沒有多少怒意,平靜地帶回了一個看似與暴風雪不相關的孩子,頂多因為計劃有變而顯得幾分郁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