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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當即發出一聲痛呼,涕淚橫流地說道,“我不知道啊,他平時都說是【外套】,但是發燒的時候又一直在說【死魂靈】!”
阿諾德盯著對方看了一秒,確認沒有說謊,于是說道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那男人連滾帶爬地走了,不過沒走幾步,脖子就出現了一道血痕,很快身首分離,噴濺的血液浸得雪都塌陷了下去,整個人都陷進了雪里。按照積雪的厚度以及雪花落下的頻率,對方的尸體大概要等人們出來鏟雪時才能被發現、收殮。
可以走,但不能活。
這場暴風雪,跟這個男人脫不開干系。
阿諾德循著男人走來的方向前進著,大約走了十來分鐘,他在路的盡頭看見了一處凸起的小雪堆。
他斂下眸,聽到了雪堆里傳來微不可聞的活物的聲音。
是人的心跳。
找到了。
阿諾德此行的目標就是弄死搗亂的小老鼠,不過他確實沒有料到對方是個小孩子。
阿諾德從雪堆里挖出來一個凍僵的小孩子,對方臉色慘白,氣若懸絲。
阿諾德毫無感情地注視著對方僵冷的臉,料到自己就算不動手,對方也沒什么好活了,于是決定給對方一個痛快。
對方脖子上有青紫的掐痕,差點被親生父親扼殺,不知該說他幸運,還是倒霉,剛剛逃脫了父親毒辣的手,又陷入了新的生死危機。
這孩子好像是叫……果戈里?
就在阿諾德即將伸手終結這條不幸的生命時,果戈里卻突然睜開了眼,怔怔地看著阿諾德半晌,大抵是燒糊涂了。
他朝著阿諾德嘶啞地說道,“我看到了……全是【死魂靈】……”
果戈里可能是回光返照了,他盯著阿諾德,神色恍惚,一看就不太清醒。
果戈里一會兒說,“您是來自地獄的魔鬼嗎?我看到了您身邊有很多很多死靈。”
一會兒又哭著說,“老爺,您能給我一件外套嗎?我好冷……”他好像把阿諾德認成了地主之類的老爺。
阿諾德冷冷地看著他,仿佛在審視著什么。
這就是俄國的社會。
異能戰爭并沒有改變俄羅斯的農奴制度,在這個陳舊的、階級固化的國家,依舊有千千萬萬個果戈里在底層痛苦地掙扎著,哀嚎著,果戈里的父親是個酗酒成性的莊稼漢,沒有什么話語權。
而這樣底層的男人,卻在酒醉時失手把妻子打死了,又因為一點口角而差點殺了兒子,將人性的丑惡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不過,這跟阿諾德沒有任何關系,他只是一個過客,這片寒冷的土地上發生的所有事情,都對他沒有影響。
在果戈里哭泣的時候,風雪好像變得更大了,仿佛風暴都在與他一起哭嚎,怨恨著命運的不公。他的靈魂明明滅滅,如同一盞在寒風中搖晃的燈,阿諾德可以選擇添入燈油,也可以直接吹滅它。
這一切都取決于阿諾德的想法,他有權決定這場游戲的走向。
阿諾德看到了果戈里體內閃爍著的異能能量,那些躍動著的能量在體內游走著,修補著對方身體的破損。這種景象讓阿諾德想起了凡爾納,當凡爾納瀕死時,名為【神秘島】的異能兩度挽救了凡爾納的生命。
然而,與凡爾納不同的是,果戈里并不是超越者,他的異能還沒有成長到那種程度,只能不斷地消耗自己,以維持果戈里本人的生命體征,他的異能正在變得越來越弱小。
阿諾德看到了果戈里身邊浮現的虛化的俄語字符,隨口說道,“變弱了啊,看來雪很快就要停了。”
他本以為能夠引起莫斯科天氣變化的是某個作死的超越者,現在看來只是超越者的預備役,而且這個預備役還在親手掐滅自己靈魂的光輝,很快,果戈里就會徹底失去成為超越者的可能。
阿諾德冷眼旁觀著,他不準備殺死果戈里了,對方正在親手殺死自己,異能也在退化。
突然,果戈里睜著無神的眼,問道,“您是鬼魂嗎?”
這像是一句神志不清的胡話,而阿諾德卻投來了視線。
阿諾德的眼神在告訴果戈里:是。
他曾作為鬼魂,在世界游蕩了十幾年,他從英國漂泊到了世界各地,后來又回到了故鄉的不列顛。
果戈里忽然笑了笑,他的眼神空茫地集中在某一點,似乎出現了死前的幻覺。
果戈里聲調驀地變輕了,仿佛在與故人對話,“我記得您,鬼魂先生,是您告訴了我自由。只可惜,我還未得到自由,就要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