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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還真是值得推敲。
她能這樣說,是料定沈燎聽見也不會出言反駁。但為什么呢?
為什么無論是她,還是沈燎,都不再愿意坦率地承認這長達十四年的,掛名的兄妹關系了?
沈離離有點不太敢去深思。
而謝妍,只是笑而不語。
她轉移話題,問起沈燎在公司是什么樣的形象。
謝妍想了想,聊天一樣對她講起:“作為老板,嚴肅是必然的,但他也不是很固執,很挑剔的那一種,還是很樂于聽意見的。”
“嚴肅?到不茍言笑的那種程度嗎?”她感到新奇。
“哈哈,肯定是會笑的,只是很少,”謝妍微笑看著她,滿目是對年輕女孩的感慨,“算是柔和版的霸道總裁。”
沈離離噗嗤一聲,“妍姐,你怎么也……”
“好啦,背后說老板閑話也不太好,有機會可以到公司參觀,”謝妍心情很不錯,笑著站起身,“我先走了,等會兒再來接璇璇。”
“好,您慢走。”沈離離將人一直送到門口,道了別才轉身。
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站在門外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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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,海文已步入春季,比三月溫暖不少,校園綠化帶郁郁蔥蔥。
其他三位室友都不是海文本地人,清明假期兩人留校,一人回鄉,沈離離也打算回家。開學以來,她和沈燎沒再見過面,雖然每天都會在手機上聊兩句,但終究和見面的喜悅沒法比。
剛回到宿舍打算收東西,沈燎打來了電話。
她趕緊沖到陽臺接通:“哥?”
“離離,出門了沒有?”他的聲音隔著數十公里,從手機聽筒里傳過來,帶了點被模糊的磁性。
“還沒,你到了?”
“不是,”他欲言又止,沈離離覺得肯定又是什么不太好消息,比如他又要遲到甚至來不了之類的,于是屏息以待。然后聽到他說:“今天可能得去一趟南州,沈家祭祖。”
居然是比遲到更不好的消息。
沈離離有點崩潰,沉默兩秒,還是穩住聲線,沒抱什么期待地問:“……那我能不去嗎?”
出乎意料,沈燎說:“能。不去的話就在家等我,明天就回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這點事,你哥不至于逼著你去。”他笑得輕松。
沈離離沒說話,半晌哦了一聲。說好叫人過來接她后,電話才掛斷。
不到十秒的時間,沈離離甚至還沒放下手機,又有來電。
這回是沈君玉:“喂離離,你現在在學校嗎?”
“在的,怎么了姑姑?”她隱隱有種更不好的預感。
“小燎跟你說過了吧,祭祖的事情。”姑姑笑著說,“你哥還要忙,晚飯后才能趕到南州,你跟姑姑一起,我現在到你學校西北門了。”
沈離離剛落下的心仿佛直接降落到無底洞。
看來沈燎還沒來得及和姑姑說。
面對沈燎外的任何人,她都沒有推脫的能耐,只好應了聲,發消息給沈燎:姑姑直接來接我了,南州見吧【流淚貓貓頭】
沈燎:……難怪打她電話在通話中。
沈燎:沒事,沈家那些人隨便應付一下,等我。
沈離離在車上睡了一覺,抵達南州時是下午三點多,姑姑把她叫醒。
窗外在下雨,南州慣常是多雨的,空氣潮濕,但氣溫比海文更暖,綠意盎然。
下車前,她還是忍不住,叫住了沈君玉:“姑姑,我去,合適嗎?”
沈君玉一愣,回頭對她笑了笑,“離離,就算你三叔不在,只要有我,你就永遠是沈家人。”
但三叔從來不是她的爸爸,和姑姑的收養關系也已經解除。于情于理,她都不算是。
沈離離點了點頭,沉默著下了車,跟在沈君玉后面。
朱漆大門,門上有銅環,入內后,迎面是雕了仙鶴圖的青磚照壁,繞過照壁往里深入,才看見遞進的門樓,接著是小徑,回廊,石鼓凳……
老宅古樸典雅,據說建造至今已經有百年,不過如今住這兒的很少,山林間的閑云野鶴沒人愛當,年輕人都喜歡到城里生活了。
沈離離上回來是三年前,同樣是祭祖,但那時她還是沈君玉的養女,牽著她進來的人是沈燎。
“離離,你先去竹苑跟小孩玩,晚飯時再到宗祠。”姑姑吩咐道。
沈離離苦不堪言,卻還是只能答:“好。”
姑姑往另一邊走遠了。她循著模糊的記憶,走過石橋,穿過游廊,找了好幾分鐘才看見竹苑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