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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進去,在水榭小亭子里發(fā)呆也比坐在里面尷尬微笑要好。
水面看不見雜草,停著一只不倫不類的小船,還有幾株枯死的荷葉,想必清理的人偷懶了,也有可能是故意這么設計的。反正她有點欣賞不來。
沈離離百無聊賴,索性掏出手機背單詞。
不知道過去多久,有人走近,她心念一動,抬起頭。
卻不是想象中那張臉。
“你是……沈離離?”來者是個看上去與她年齡相仿的男生,全身名牌,打扮得很嘻哈,像隨時可以開口饒舌的那種,但沒刺青也沒染發(fā)。
“啊是的。你好?!?
她想起來這人是某個同輩的哥哥,但名字記不清了,總之是沈什么山。
沈家這輩的小孩名字末尾都有山字,沈燎原本就取名叫沈燎山,不過后來有大師說他性子沉,容易思慮過度,山字會將他壓得更重。
何況他本就不算沈家人,不必嚴格遵從這慣例,于是便直接改成了單字燎。
而沈離離姓沈,卻非山字輩,其后的原因也不難猜。
關(guān)瑤從一開始就懷抱著讓離離入沈家族譜的想法,才和沈君良在一起不久,就提出提前給女兒改姓,說在她上學前改,以后會方便些。
沈君良也是真的疼愛她們母子,從不拒絕關(guān)瑤的提議。
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命運,最終沈君良的財產(chǎn)還真到了沈離離手里,這個與他毫無法律關(guān)系的女友的孩子。
沒跟山字輩,純粹是關(guān)瑤更喜歡“離離原上草”那股生機勃勃的勁,而且即使后來被沈君玉收養(yǎng),沈家其他人也從沒承認過她。
“誒,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?”那男生瞇了瞇眼,瞅著她。
“怎么會,”沈離離很尷尬地笑笑,“太久沒見,剛才沒認出來。”
”
哈?!澳猩α艘宦暎Z調(diào)里聽不出有多少尊重。
“迎山,你在這兒干嘛呢!”沈亭子里又走來一個人,這次是女孩,同這個迎山差不多的年紀,兩人長得也很像。
女生看了眼沈離離,目光談不上惡意,但絕不是普通打量。
只一眼,她便飛快移開,叫那男生:“走了,別等媽媽親自來喊你?!?
男生跟了上去,還轉(zhuǎn)頭對沈離離做了個鬼臉。
走出幾步,她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聲:“姐你看見了沒,她居然來了!那個沈離離,我就說吧!”
“堂姑是她養(yǎng)母,她怎么不能來?!?
“賴在沈家不走了唄,可真會賴,跟她媽一個樣——”
“你閉嘴!被爸爸聽見小心挨收拾?!?
……
叮咚。
手機提示音響起,沈離離低頭,看見姑姑發(fā)來的消息:來梅苑吃晚飯。
她這才起身,拍了拍褲子,打開手機錄音機結(jié)束錄制。
梅苑是最大的樓,共兩層,一樓正廳,掛著日月光華四字,二樓才是餐廳。祭祖在明天清晨六點,但晚飯也被視作必不可少的程序。
沈離離記得自己曾跟沈燎吐槽過,晚飯其實是老人行使權(quán)力的程序——訓小孩的權(quán)力。
將近二十人,兩個大圓桌,不照輩分坐,而是按家庭。爺爺家一桌,叔公家一桌,兩家中間隔了扇鏤空屏風。
還未進門,就聽見里面的嘈雜,沈離離步伐沉重,邁上二樓。
她抬頭就看見姑姑站在門外,見了她,走過來將她拉進去,沈離離差點被門檻絆到。
姑姑小聲對她說:“別怕,誰說話都不用在意,吃飽了問聲好就可以出去玩。”
她心中唉聲嘆氣,面上連連點頭。
沈離離落座,這一大桌子人的聲音顯而易見地變小了。
她能感覺到無處不在的目光,或靜謐或喧囂,精確地落在她身上。
直到爺爺出聲:“人齊了沒有?”
聲音疲態(tài)盡顯,蒼老而嘶啞,即使不看滿臉的溝壑,聽聲音也能判斷出年歲已高。
一個女孩大聲說:“爺爺,陸伯家的人還沒來呢。”
“噓,瞎說什么。”小孩子的嘴巴被捂住。
陸伯,也就是陸凱鴻,在沈家長大的陸家人,他一直叫沈老干爹,沈老也將他視若己出,是真把他當長子看待。
但陸凱鴻早年跟老爺子鬧了矛盾,已經(jīng)很多年沒來往過,只有一個養(yǎng)在國內(nèi)的小兒子沈燎,還與沈家有聯(lián)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