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盜非道1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秦諫想,瑾知不是騙子,但她確實去意已決,他似乎就該放手成全她,然后各走各的路。
但顯然,他沒秀竹這么看得開,維持一個人的樣子,正常入睡、早起,去東宮上值,看那些公文,與同僚說話,做這些似乎要費很大的勁,但也不能不做,一旦不做就會想起她,那樣只會更難受。
秀竹想不出能說什么話,最后道:“程姐姐什么時候回來?”
所有人都覺得她最多月余會回來,而他留著那封放妻書隱忍至今,這一刻他無法忍受心中的苦楚,和秀竹道:“她不會再回來了……”
“啊?”秀竹不知他在說什么:“怎么可能呢,我聽說姐姐是洛陽人,只是回娘家看母親,說從洛陽到京城幾天就到了。”
秦諫沒有說話,看著園中的竹子發呆。
曾經說好秋天到來就動土挖竹子,將這里改成花園,現在秋天到了,她卻已經不在了。
他站起身,從屋檐下離開。
秀竹能看出他心情低落,但他說的話很多她都不懂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。
他走到院中,突然回過頭來,看向她:“你不想離開就先留下吧,我暫且沒有精力來安排你,孩子的事,你自己決定,日后我會同我家人說清楚。”
說完他就走了,秀竹覺得松了一口氣,又覺得十分迷茫,憑她那點腦子,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出路,真說打胎她也害怕,可不打生下來又怎么辦呢?
她想不到答案,只能過一天是一天。
秦諫何嘗不是過一天是一天。
過了好幾日,他慢慢能沉下心忙公事了,加上皇上誕辰也讓他不得分心,這倒讓他好過了許多,于是開始醉心公務。
直到半個月后,二嬸、父親等等這些人開始問他瑾知什么時候回來,第一次被問時他有些出神,好半天才說不知道,大概她想多陪岳母幾天,好不容易去一趟,就多待幾天好了。
后來他也照著這個樣子回。
但將近一個月后,這話已經說不過去了。
程瑾知并不是十年八年不曾回過娘家,她才嫁來幾個月,一回娘家竟一個月不回來,并不正常。
繼母那里一開始沒有動靜,后來就提起秀竹的事,說他的確是有錯在先,瑾知因此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,讓他最好去接一趟,給了面子,瑾知也許就回來了。
他推說公務繁忙,這讓繼母十分惱怒,他也不管不顧地走了。
這時他已經能推測到程瑾序的辦法,大概就是拖,拖著不回,和程家、和繼母這邊說要秦家給個臺階,但瑾知已經和他說了那些話,他不會求上門,所以這事便能一直拖下去,拖到兩家真的鬧翻,也就能和離了。
如果她真是生氣,他當然愿意去接她,求她回來也行,可她不是生氣,她就是不想要他了,要求他成全。
再后來,聽說程瑾序去江州上任了,瑾知竟也隨他一起去了,對外說的是瑾知常常睡不安神,聽聞江州有名醫,就此去看看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面子話,真正原因是與秦家鬧了矛盾。
因為程家落了面子,程家便要秦家給些態度,秦家卻不給這個態度,一副無所謂的模樣,程家便越發惱怒,所以讓女兒去了江州。
連祖父也坐不住了,逼迫他親自上門去為秀竹的事道歉,誠心接人回來。
秦諫不能應,也無法和祖父說實情,若是說了,事情的走向就不可控了。
秦諫猜測瑾知兄妹并沒有和家中說他們是真想和離,如此程家才愿意拖著,若知道是真和離,程家必然不愿意,也會逼迫她回來,她則會在程瑾序的幫助下與家中抗爭……而這樣的結果也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沒有成全她,卻也不想強行逼她回來。
直到冬月來臨,秦家受不了了,祖父屢次逼他去洛陽接人,父親還讓秦禹往洛陽跑了一趟,無功而返,他幾乎快要認命了,就此同意和離,好歹成全了她。
然后他便收到一樣東西。
某一日他下值回來,石青過來交給他兩個小東西,和他道:“公子,陳管家他們今年給池塘清淤泥,撈出了這個,他們說大概是公子的,就拿過來了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說著已轉身,石青連忙道:“怎么不是呢,上面寫著公子的名字呢。”末了又道:“還有少夫人的。”
他回過頭,發現那是兩枚印章,石青已將印章底給他看,隨后自行到桌邊輕輕蘸了些墨,在紙上蓋了個印,“公子你看,這不就是你的章嗎?”
秦諫看過去,上面的確是“秦穆言”,用的篆體,竟似她的筆鋒。
他立刻從石青手上拿過另一枚印章,去按了印泥蓋下印戳,果然另一只是程瑾知。
兩枚印章都是青玉質地,被刻成了竹節的模樣,色澤碧綠,不是印石中的精品,但也精巧好看。
這是什么時候的東西?
“你說是在哪里發現的?”他問。
“池塘底下啊。”石青說。
秦諫細看兩枚印章,這不是自己的,那就只有一個可能,是她的。
而且這上面的篆體分明就是她自己寫的。她讓人刻的兩枚印章,這是一對,又是竹節的模樣,很有可能就是打算送給他的,兩人一人一只。
但為什么在池塘底,且他從來不知道?
若是掉在了池塘底,她可以讓人去撈,也可以告訴他,而她沒有告訴他,或許是……她不想送了,然后扔在了池塘里?
再細看,印章頂部有極小的“建安印章”幾個字。
這定是刻印章的鋪名,建安……那是曹操迎奉漢獻帝移都許昌時的年號,所以這印章鋪子就在許昌。
這是她因大雨逗留許昌時找鋪子刻的,所以他明白自己為什么沒見過了,因為等她回來,見他態度冷淡,她就將印章扔了。
所以,她是愛過他的,是在意過他的,卻再一次因他而絕望。
他躊躇良久,最后拿起印章,跑去綠影園,在她書桌中翻了一會兒,她寫給陸九陵的信,還有她的手札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