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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鳳遙目光轉向窗外蕭瑟的庭院。
總會有的,這深宮里,從不缺少渴望向上爬卻又苦無門路的人,也從不缺少被原有體系排擠、打壓的失意者。
她只需要耐心,以及一個足夠有分量的機會。
系統忍不住出聲:「宿主,你剛才好厲害!三言兩語就把那個女官打發了!」
李鳳遙重新拿起書卷,神色平靜無波。
“沒什么厲害的。不過是看準了他們既要拿規矩說事,又不敢真正撕破臉皮的心理罷了。”
“而且,你等著看吧,我私庫貼補宮人的消息傳出去,第一個坐不住的,絕不會是那些清流言官。”
而是同樣被這規矩束縛著,卻未必心甘情愿的后宮之主們。
她打個哈欠翻過一頁書,窗外,北風漸起。山雨欲來風滿樓,而這紫禁城的風,從來就不止吹在一處。
第41章 起于微末
李鳳遙“私庫貼補,體恤宮人”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迅速在沉寂而敏感的宮闈深處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正如她所料,最先坐不住的,并非前朝那些盯著奢靡二字準備大做文章的御史,而是坤寧宮的主人。
皇后娘娘素來以勤儉賢德自持,統領六宮,最重“規矩”和“體統”。貴妃此舉,看似自掏腰包施恩,實則是狠狠將了皇后一軍。若皇后默許,便是承認宮中舊例確有不足,需貴妃額外貼補方能彰顯恩德,她這六宮之主顏面何存?若皇后反對,或下令禁止,那“刻薄寡恩”、“不體恤下人”的名聲立刻就會扣在她頭上。
更何況,那筆不走公賬的開銷,像一根刺,明晃晃地昭示著承乾宮的超然與獨立,挑戰著中宮固有的權威。
果然,午后,坤寧宮便傳出懿旨,言及“宮中用度皆有定例,恩賞亦需有度,方不致僭越生亂”,要求各宮“恪守本分,勿要擅作主張”。雖未明指承乾宮,但矛頭所向,不言自明。
然而,這道懿旨卻并未能壓下宮中的暗流。低位嬪御和辛苦的宮人們嘴上不敢言,心里那點因為貴妃賞賜而升起的暖意和期盼,卻被這冷冰冰的規矩澆得透心涼,轉而化作了對中宮隱隱的怨懟和對承乾宮更深的向往。
——
承乾宮內,李鳳遙聽了小太監繪聲繪色學來的坤寧宮懿旨,只是嗤笑一聲,渾不在意。
“娘娘,皇后娘娘這是……”侍立一旁的心腹宮女有些擔憂。
“她急了。”李鳳遙修剪著一盆蘭花的枯葉,語氣悠閑,“她越是用規矩壓人,底下人的心離她就越遠。等著吧,第一場雪下來之前,會有人來的。”
她要等的投誠,不在高位,而在微末。
又過了兩日,天氣愈發寒冷,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宮墻翹角,一場大雪似乎在醞釀之中。
這日傍晚,鄭常寧去而復返,這次臉色卻不如上次輕松,帶著幾分謹慎:“娘娘,奴婢方才在司禮監值房,遇到點事。”
“說。”李鳳遙正對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出神。
“尚儀局一位姓林的女史,因失手打碎皇后賞賜給一位美人的玉如意,被尚儀下令杖責二十,并罰入掖庭浣衣局服役。”鄭常寧低聲道,“奴婢恰好路過,見那女史被打得奄奄一息,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求饒,眼神有些不尋常。奴婢便多嘴問了一句,才知那玉如意并非她打碎,而是那位美人自己失手跌落,卻反誣于她。只因那美人是皇后娘家旁支送進來的人。”
李鳳遙轉過身,“哦?然后呢?”
“奴婢想著娘娘近日關注六局事務,便使了點銀子,暫時將人扣下了,沒立刻送去浣衣局。只是此事涉及皇后娘娘賞賜和宮中美人,奴婢不敢擅專,特來請娘娘示下。”鄭常寧小心翼翼地說道。他如今地位不同,但越往上爬,越知分寸,這種明顯牽扯后宮陰私的事情,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大麻煩。
李鳳遙沉吟片刻。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史,一件微不足道的誣陷。但這背后,卻透出六局二十四司中盤根錯節的關系和無處不在的傾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