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方方方方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這里面必須有她的人,她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這些人,很多陰事等被騙被欺負了就晚了,這些都在太后與皇后掌控下。
李鳳遙捧著暖手爐,正歪到榻上翻兩頁閑書,外頭便傳來通稟,尚宮局的女官前來稟事。
李鳳遙翻書的手頓了頓,挑了挑眉擱一邊,來得倒快。
一名身著端正女官服制、年紀約莫三十上下,面容肅穆的女官緩步而入,身后跟著兩名低階女史。她行至殿中,一絲不茍地行禮,聲音平穩無波:“奴婢尚宮局司記司掌記,秦婉,參見貴妃娘娘。奉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懿旨,協理六宮事務。年關將至,各宮用度、賞賜、人員調度等一應瑣事,特來向娘娘請個章程,以免疏漏。”
她話說得恭敬,規矩也挑不出錯處,但那挺直的脊背、毫無溫度的眼神,以及刻意強調的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懿旨,無一不在昭示著她背后的靠山和公事公辦的疏離。她并非來請示,更像是來通知。
李鳳遙并未立刻叫她起身,只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,那通透的綠色襯得她指尖愈發白皙。
殿內一時寂靜,只聞炭盆里銀絲炭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。
秦婉維持著行禮的姿勢,紋絲不動,臉上也未見絲毫不耐,顯示出了極高的規矩和忍耐力。她身后的兩名女史卻已微微有些不安,悄悄交換了眼色。
良久,李鳳遙才仿佛剛注意到她似的,懶懶開口:“起來吧。章程?往年如何,今年便如何。這等小事,難道還要本宮手把手教你們尚宮局做事不成?”
秦婉直起身,垂目道:“娘娘恕罪。往年皆有舊例可循,然今歲不同往日,陛下圣恩,娘娘協理政務,宮中用度雖系小事,亦恐與外朝規制有所牽連,奴婢不敢自專,故特來請示。”
秦婉話里藏針,既點出她“協理政務”是破例,又暗示宮內用度可能逾制,將奢靡二字隱隱扣了下來,還把皮球踢了回來。若按舊例,出了事是你貴妃點頭的,若改了,便是你貴妃新官上任便擅改宮規,苛待宮人。
李鳳遙心中冷笑,果然,楊廷和那遵循規矩的話音剛落,后宮的發難就來了。用的是最正統不過的宮規名義,行的是最陰柔的捆縛之事。
“哦?依你看,何處可能與外朝規制牽連?是本宮這承乾宮的炭火份例多了,還是少了?是宮女們的冬衣布料該減了,還是該增了?秦掌記既管著記檔文書,想必對《宮規》、《會典》爛熟于心,不妨一一說來與本宮聽聽。”
秦婉微微一滯,沒料到貴妃不接招,反而將問題具體化拋了回來。她若真一一列舉,便是公然指責貴妃用度逾制,若無實據,便是構陷。若含糊其辭,便是失職。
“奴婢,奴婢只是擔憂……”秦婉進宮這么多年,哪個新妃嬪不是好說話巴結她的
,被這么嗆一下都沒反應過來,主要是前面話說得太早,不好挽回。
李鳳遙坐直了身子打斷了她:“擔憂是好事,說明秦掌記謹慎。但宮規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陛下常言,體恤下人方是仁德。如今天寒地凍,若因恪守死規矩而凍壞了宮人,豈非本宮與皇后、太后娘娘的失德?這樣吧,”
她語氣一轉,顯得格外通情達理:“所有份例,仍按舊例。但額外再從本宮的份例里,撥出三成炭火、兩成棉布,賞給各宮低位份的嬪御和辛苦守夜的宮人。就說是陛下與本宮體恤他們冬日辛勞。這筆開銷,不走尚宮局公賬,從本宮的私庫里出。秦掌記,如此安排,可還妥當?既全了規矩,又顯了恩德,想必太后與皇后娘娘也會贊同。”
秦婉徹底啞口無言。
貴妃此舉,不僅輕描淡寫化解了奢靡的指控,反手還賺了一大波人心,更是用“私庫”堵死了所有質疑開銷的嘴!她若再反對,就是反對陛下和貴妃體恤下人,反對這仁德之舉!
“娘娘仁慈,思慮周祥,奴婢這就去辦。”秦婉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,再不敢有多余的話,躬身領命。
“嗯,”李鳳遙淡淡應了一聲,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下去吧。日后此類事務,若無真正疑難,不必特地來回本宮。尚宮局若能者多勞,自行處置便是,只需按時將記檔副本送一份到承乾宮即可。”
她輕飄飄一句話,就要走了尚宮局事務的知情權和監督權。
秦婉心中一震,卻不敢反駁,只得低聲應“是”,帶著兩個女史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著她們消失在殿外的背影,李鳳遙嘴角那抹淺笑漸漸冷卻。
這才只是開始。六局二十四司,盤根錯節,都是太后和皇后經營多年的地盤,想插進手去,絕非易事。今日不過是借力打力,小勝一局。
但她不急。
她擺爛休息,等的就是這些人按捺不住,自己跳出來。只有他們動了,她才能看清這潭水到底有多深,里面藏著哪些魑魅魍魎。
而投誠的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