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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人心黑著呢,肯定恨她入骨,畢竟她的存在,損失了他們的利益,整她很正常。
……
太后在御書房鎩羽而歸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傳遍了前朝后宮。皇帝前所未有的強硬態(tài)度,不僅震懾了六宮,更讓前朝的某些人感到了深切的不安。
文淵閣內(nèi),燭火通明。
幾位內(nèi)閣大臣并未散去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凝重。首輔楊廷和面容沉靜,指尖緩緩捋著胡須,聽著閣臣語氣激動地陳述。
“……陛下此舉,實乃駭人聽聞!縱容后宮婦人滯留御書房,已是破例,如今竟為了那李氏,公然頂撞太后,還杖責宮人,下達那般嚴旨!長此以往,祖宗家法何在?朝綱體統(tǒng)何存?”
這閣臣是太后一脈,更是傳統(tǒng)禮法的堅決維護者,今日之事讓他倍感羞辱與危機。
謝遷聽著嘆了口氣,想到這幾天的槽心事眉頭緊鎖:“陛下年輕氣盛,一時被美色所惑,也是有的。只是這李氏,確非尋常女子。她所為‘摘要條陳’之法,看似便利圣閱,實則已觸及奏章批答之權(quán)柄核心。潛移默化,其害甚巨啊。”
他們都不是蠢人,皇帝那句“節(jié)省數(shù)個時辰,更清晰地洞察國事”像一根刺,扎進了他們心里。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他們以往那些經(jīng)過斟酌、修飾甚至模糊處理的票擬,在皇帝面前可能變得漏洞百出!意味著貴妃在某種程度上,擁有了影響皇帝決策的通道。
這簡直動搖了文官集團經(jīng)營多年的權(quán)力根基。
一直沉默的楊廷和終于開口,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陛下之心已決。直言強諫,恐適得其反,更傷及君臣之情。”
他目光掃過同僚:“然,綱紀不可廢,禮法不可墮。陛下可護她于御書房一時,卻護不住這宮闈朝堂的每一處。”
謝遷向他看去,“首輔的意思是?”
楊廷和端起茶盞,杯蓋撥弄著浮沫,語氣淡然:“貴妃之能,在于近。然宮中事務(wù),絕非只有御書房一處。六局二十四司,偌大宮廷,千頭萬緒,總有其力所不及之處,亦有其不得不遵循的規(guī)矩。”
他放下茶盞,聲音微沉:“聽聞承乾宮用度奢靡,遠超妃位份例?且宮中飼養(yǎng)猛獸為寵,雖陛下特許,然終究于禮不合,更有安全隱患。這些,皆乃后宮之分內(nèi)事,太后娘娘鳳體欠安,無暇顧及,我輩臣子,為陛下聲望著想,提請皇后娘娘過問一二,亦是本分。”
謝遷立刻領(lǐng)會:“首輔高見。此外,聞聽那東廠新提督聞溪,原是承乾宮首領(lǐng)太監(jiān)?如此驟登高位,難免引人疑慮。東廠乃國之利器,豈可淪為私寵爪牙?廠衛(wèi)之中,亦多有忠正之士,豈會甘受閹豎驅(qū)使?若有些許不平之鳴上達天聽,亦是常理。”
這幾天東廠的不平之鳴可太多了。
李東陽補充道:“聞溪新官上任,便在廠內(nèi)大肆清洗,安插親信,排除異己,弄得怨聲載道。此乃現(xiàn)成的把柄。”
謝遷點點頭:“其次,陛下近日因貴妃之故,對政務(wù)似乎過于勤勉了?”
他這話說得含蓄,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其意,皇帝以前貪玩,現(xiàn)在勤勉的方向卻是因為一個妃嬪,這本身就是一種危險信號。
“陛下年少,精力過人本是好事,但若方向有偏,則易被小人利用。”楊廷和沉吟道,“或可尋一二無關(guān)痛癢卻又繁瑣耗時的政務(wù),呈報陛下,一來試探,二來亦可令其知難而退,或至少無暇他顧。”
“其三,”謝遷再次說道,“祖宗家法,后宮不得干政。太后出面雖未成功,但此言大義仍在。我等可聯(lián)名上奏,不必直指貴妃,只泛言規(guī)勸陛下恪守祖制,遠離女色,勤修圣德,言辭懇切,以情動之,以理喻之。天下士林清議,亦當為此發(fā)聲。”
天下讀書人,哪一個不向著內(nèi)閣,哪一個不是男人呢?
他們可看不得女人當政,那群情激奮的辱罵不需要上面推波助瀾,下
面的酸儒根本收斂不了一點。
楊廷和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。
策略已定,避其鋒芒,迂回側(cè)擊。一是從后宮規(guī)矩入手,對李鳳遙的日常用度、行為規(guī)范進行挑剔和約束,讓她在承乾宮之外處處感到掣肘,疲于應(yīng)付。
動搖其羽翼,將矛頭指向聞溪,斬斷李鳳遙伸向前朝最有力的一只手臂。
制造輿論,士林清議貴妃干政,佞幸當?shù)溃鸩綌乃拿暎瑥牡懒x上施加壓力。
這并非疾風(fēng)暴雨般的彈劾,而是如同春雨般無聲無息的滲透和包圍。每一件都是小事,都打著“維護宮規(guī)”、“體恤圣譽”、“澄清吏治”的旗號,讓皇帝即便想維護,也難以次次都大發(fā)雷霆。
一次兩次還有耐心,這些多了,皇帝就倦了累了,自然就會將她趕回后宮,根本不需要內(nèi)閣與皇帝撕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