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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總管心下震驚:“將軍,此時將夫人救回來,那將軍之前的謀劃豈不是都落空了?”
計劃?蕭承淵蹙眉,這是他籌謀多年終于等來的機會,機不可失時不再來。
可——他腦海中浮現出溫景珩的臉,和他的話,那些關于沈昭華的話一路上在他腦海里回蕩,揮之不去。
如今的溫景珩與他印象中的模樣大相徑庭,他已猜不透他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。
他緊緊捏著右手食指的玉扳指,捏到指尖失去血色,斬釘截鐵:“在邊境線我方一側,靠近黑石山處,秘密埋伏一支五百人的輕騎,由趙參將親自帶隊。備好快馬,接應‘夜梟’小隊。一旦看到信號,立刻前往接應,務必確保夫人安全撤回!”
張總管聽得心驚肉跳,自己是看著他長大的,從未見過他失控至此。
“夜梟”死士是貼身保護他的暗衛,經過嚴酷訓練和層層選拔,最終只留下三十人。
如今,他竟要抽調二十人去那虎狼之地,若真按照少主的吩咐務必將夫人帶回,恐怕是要折損大半了。
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張總管心中有了計較,既然少主吩咐了,死士是定要派出的,只是能否順利救出夫人,那就要看天意了。
畢竟漠北蠻人兇悍異常,那等虎狼之穴,定要叮囑他們保全自身。
他心里這樣想著,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,立刻應道:“是!老奴馬上去辦!”
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房內,蕭承淵走到巨大的漠北地圖前,手指重重地點在胡人大營的位置,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個點,仿佛要穿透地圖,看到溫景珩帳篷里的情形。
“阿昭……”他默念著她的名字,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酸楚而復雜情緒,還有一絲深埋的恐慌。
寒風如刀,刮過胡人大營連綿的營帳,發出鬼哭般的嗚咽。
溫景珩的主帳內,燭火搖曳,沈昭華裹著厚毯,蜷縮在離主榻最遠的角落。
盡管如此,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杜若香和他偶爾投來的深沉目光,都讓她無法安眠。
帳外,死寂中醞釀著殺機。
二十道融入夜色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行。
憑借著營內最高級別暗樁提供的地圖和守衛輪換間隙,他們精準地避開了明哨暗崗。為首的“夜梟”頭領言川打了個手勢,幾人迅速摸向主帳側后方一處相對薄弱的地方。
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柄薄如柳葉的特制短刃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穩如磐石,短刃貼著厚實的牛皮帳幕邊緣輕輕切入,沒有發出絲毫聲響。
牛皮被無聲地割開一道僅容一指的縫隙。另一人立刻上前,取出一根細長的竹管,對準縫隙。
一股極其稀薄、無色無味的迷煙,被小心翼翼地吹入帳內縫隙,迅速與帳內原本滯重的空氣融為一體,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。
帳內,沈昭華正被噩夢糾纏,忽覺一陣難以抗拒的昏沉感襲來,意識迅速模糊。
幾乎就在沈昭華失去意識的同一瞬間,燈下專注翻看書簡的溫景珩,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他常年游走于尸山血海的生死邊緣,對危險的嗅覺早已融入骨髓,遠非尋常武夫可比。那縷甜膩的異樣氣息鉆入鼻腔的剎那,他便立即警覺渾身緊繃。
他猛地屏息,銳利的目光精準地掃向異響傳來的方向,同時身體已如獵豹般彈起,撲向沈昭華所在的角落。
就在他觸碰到沈昭華手臂的剎那,“嗤啦”一聲裂帛巨響。
三道黑影如同破紙般撕裂帳幕,帶著濃烈的殺意,閃電般突入帳內。淬毒的弩箭在燭光下劃出致命的藍芒,直指溫景珩周身要害!
“夫人!快跟我走!”
為首的黑影,正是言川本人,他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他突入的方位極其刁鉆,幾乎與溫景珩撲來的方向擦肩而過。
話音未落,他的手已快如鬼魅般探出,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,精準地抓向沈昭華癱軟的手腕。
希望,在沈昭華混沌的意識中如曇花一現。
溫景珩眼露寒芒,卻沒有絲毫慌亂。
他并未去擋那致命的弩箭,而是猛地將沈昭華往自己身后一扯,用身體作為屏障,同時,他腳下看似慌亂地一挑,靴底重重踏在一塊毫不起眼的氈毯邊緣,那氈毯便如活了一般纏向飛撲過來的利刃。
柔軟的毛氈與淬毒的鋒利弩箭碰撞,發出沉悶的“噗噗噗”三聲異響。
箭頭入氈,卻如泥牛入海,那股足以洞穿鐵甲力量,竟被這卷起的厚氈以柔克剛地卸去了大半。
弩箭雖破氈而出,但力道和速度驟減,射至溫景珩身前時,已是強弩之末,被他微微側身便輕易避過。
溫景珩的反應比他預想得更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