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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!
所有的探子傳來的消息都清清楚楚交代過溫景珩不會功夫,是一個文弱書生。
而如今,他隨意挑起的氈毯就輕易化解了他射出的箭弩的殺勁,速度之快連他都自愧不如。
情報有誤!
就在言川猶豫的這一剎那,溫景珩的劍已出鞘。
同時,帳外已有數(shù)人察覺這邊的異狀,正狂吼著沖殺過來,火光沖天而起,伴隨著胡人驚怒的吼叫:“敵襲!有刺客!保護軍師!”
胡人的呼喝聲、沉重的腳步聲,瞬間逼近。
“事不可為,強攻必死!”言川心中瞬間做出判斷。
“撤!”
八名已經(jīng)撲到帳門口的夜梟死士,聞令如臂使指。
他們沒有絲毫猶豫,硬生生止住了前沖的勢頭,甚至無視了唾手可得的沈昭華和近在咫尺的溫景珩,動作整齊劃一地猛然向后急退。
他們撤退的速度比進攻時更快,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入黑暗,將淬毒的弩箭射向追兵,投擲出最后的迷煙彈阻礙視線。
他們配合默契,行動迅捷如風,沒有一絲戀戰(zhàn),沒有一個人回頭再看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目標。
溫景珩拿著劍沖出帳門,看到的只是幾個融入黑暗、迅速遠去的身影,以及地上倒斃的守衛(wèi)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他并未下令全力追擊,只是看著那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營地的邊緣。
只是此時的他哪還有剛才的冷靜鎮(zhèn)定,只見他頭發(fā)凌亂,氣息微喘,左臂還受了傷,好似剛剛經(jīng)歷過殊死搏斗。
功敗垂成!
夜梟小隊全員撤出了溫景珩大營,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他們在即將成功的最后一刻,因張總管“保全自身”的指令,選擇了撤退。
黑風峽接應(yīng)的趙參將,只等到了無功而返、氣息微亂的夜梟小隊,以及言川那沉痛而冰冷的回報:
“稟將軍,吾等已突入帳內(nèi),夫人近在咫尺。然…溫賊反應(yīng)奇快,守衛(wèi)瞬息回援,強攻必致全軍覆沒,恐反害夫人性命…屬下…屬下無能,未能救出夫人!請將軍責罰!”
“近在咫尺”四個字,如同最鋒利的匕首,狠狠刺入蕭承淵的心臟。
涼州府衙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蕭承淵站在書案后提筆默默寫著什么,周身是遮掩不住的戾氣。
張總管垂手立在下方,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匯報著。
“張總管,我下的什么令?”
蕭承淵頓筆,突然猛地將筆狠狠擲在寫了一半的宣紙上,震得筆架上的狼毫都簌簌抖動。
張總管立刻噤聲,頭垂得更低。
“近在咫尺?”蕭承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挾著滔天的怒意,“二十個夜梟死士,在充分掌握敵營守衛(wèi)的情況下,鎩羽而歸!我蕭家養(yǎng)了這么多年,精挑細選出來的,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不成?”
他突然緩步走向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的張總管,在他面前站定,微微躬下身看著他額角的汗,冷聲問道:“還是,他們都沒竭盡全力啊?”
張總管連忙解釋:“將軍,夜梟精銳是保護將軍的,萬不可白白送命啊!”
“哦?”蕭承淵聞言嗤笑:“我蕭家養(yǎng)家的死士,什么時候用,該怎么用,難不成都要經(jīng)過張總管允許?”
張總管聞言撲通一下跪下,連連求饒:“老奴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蕭承淵站直身體,厲聲道:“張福全,我看你敢的很吶。”
張總管聽著蕭承淵的聲音,心中清楚他此刻已經(jīng)惱怒至極,再不敢放肆,深深叩拜下去:“老奴再也不敢了。”
他許久沒再聽到蕭承淵的聲音,過了一會兒,他身前響起腳步聲,緩慢而穩(wěn)重,漸行漸遠。
蕭承淵重新走回書桌前,坐在書桌后的交椅上,看著他佝僂的身形聲音恢復(fù)了一貫的平靜:“你起來吧,下不為例。”
先聲奪人,蕭承淵心中明白,此番失敗,他已失了先機,再難從溫景珩手中將她奪回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