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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?
這個時間點讓陸邢周的心猛地一沉。這比陳默那份能查到的最早記錄,還要早出整整一年。
他倏地轉過身,看向林菁,眼底的迫切幾乎要溢出來,“可以詳細告訴我嗎?”他聲音繃緊:“關于那一年。”
林菁被他眼中驟然涌動的劇烈情緒驚得怔了一下,面露茫然:“陸總是想具體知道什么嗎?”
陸邢周喉結滾動了一下,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那個讓他心臟抽緊的問題:“她手臂上的傷……是怎么來的?”
林菁幾乎不經回想就搖了搖頭:“這個……我還真的不知道。我認識她的時候,她左臂就已經那樣了,聽她說里面是植入了
一個很小的鈦合金支架。”
“鈦合金支架?”陸邢周的眸色驟然暗沉下去。這遠比他想像的“后遺癥”要嚴重得多!
林菁肯定地點點頭:“嗯。我當時也問過她是怎么受的傷,但她只說是不小心傷的,已經快好了,讓我別擔心。”
不小心……
又是這個詞。
陸邢周轉回身,再次望向窗外。
虞笙已經澆完了花,正俯身偎在母親身邊,似乎在輕聲說著什么。
視線從她帶著淺淺笑痕的側臉緩緩移到她自然垂落的左臂。那里面,看似藏著一根很小的鈦合金支架,但可能也藏著一個被刻意掩蓋了五年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
而這真相的鑰匙,或許就藏在那家名為柏林舒曼神經功能康復中心里。
陸邢周沒有過多耽擱,他再次找到了ancho,并將那份標記出「柏林舒曼神經功能康復中心」的記錄遞到ancho面前,指尖在那家醫院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。
“ancho,我需要你幫我查到虞笙在那里治療的所有細節,越詳細越好,特別是關于她左臂神經損傷的起因、程度和整個治療過程。”
ancho接過文件,仔細看了一眼那家醫院的名字,眉頭微蹙。
他抬頭看向陸邢周:“這家醫院在神經康復領域非常權威,但也因此,對患者的隱私保護極其嚴格,想直接從醫療系統內部調取完整檔案,幾乎是不可能的,即使有再多的錢也很難辦到。”
陸邢周的臉色沉了下去,眸中的光暗了幾分。
但ancho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“不過……這家醫院的現任院長,漢斯穆勒教授,我恰好認識。幾年前在蘇黎世的一個國際神經醫學峰會上,我們有過幾次交流,還算有些交情。”
他放下文件,拿出手機,一邊翻找通訊錄一邊說:“這件事,通過官方渠道硬闖肯定行不通,只能試著從私人關系層面入手。我來聯系一下穆勒教授,看看他是否愿意看在舊識的份上,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。”
他找到號碼,卻沒有立刻撥出,而是看向陸邢周:“需要我現在就聯系嗎?穆勒教授那邊有時差,現在是柏林的上午,時間倒是合適。”
陸邢周想都沒想:“現在。”
ancho走到窗邊,撥通了電話。電話很快被接起,他用流利的德語和對方寒暄了幾句后,很快便切入了正題。
陸邢周站在一旁細細聽著。
通話持續了將近十分鐘,ancho放下手機,微微舒了一口氣。
他轉身看向陸邢周,“穆勒教授答應幫忙。但他強調,出于隱私保護原則,他不能提供完整的病歷副本。但他同意讓檔案室負責人根據我的請求,查找并傳真一份關于虞小姐當年入院時的傷情初步診斷報告、以及主治醫生對損傷原因的專業推斷摘要。這已經是他在不違反規定前提下,能做的最大讓步了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陸邢周追問。
“穆勒教授說會盡快處理。”ancho看了一眼手表,“傳真會直接發到我的辦公室。我們……恐怕需要在這里等一會兒。”
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,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。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著陸邢周的神經。
陸邢周站在窗前,背影僵硬,目光投向窗外,卻什么也沒看進去,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臺即將響起、帶來未知真相的傳真機上。
直至傍晚,那臺傳真機才終于發出了“嘀”的一聲提示音,緊接著,開始緩慢地吞吐紙張。
陸邢周猛地轉過身,大步走過去,將那剛吐出的幾頁紙拿到了手里。
報告是德英雙語,用極其客觀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筆觸記錄了虞笙初次入院時的情況。
左前臂尺側有一長約8cm的深部不規則撕裂傷口,污染嚴重(備注:檢出銹跡及有機物殘留),傷口深度及筋膜層,可見部分肌纖維斷裂。
幾項神經學和影像學檢查顯示:左手指屈曲無力,尺側一個半手指感覺麻木、減退,左尺神經、正中神經部分嚴重損傷......
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燙在陸邢周的心上。
ancho從傳真機里拿起最后一張紙,快速掃過后,他深色變得凝重。
“這傷,很可能是從一定告訴墜落時,手臂被什么尖銳的物體嚴重切割導致的,至于傷口周圍軟組織的淤傷,應該是在受傷前該部位就已經承受過壓力或束縛。”
ancho的判斷,讓陸邢周下意識拼湊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:黑暗、掙扎、絕望的逃脫、劇烈的疼痛又或者鮮血......
他眼眶赤紅,捏著報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所以父親一時大意說漏嘴的那句“送走”,其實是將她像犯人一樣囚禁在了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嗎?
而她左臂上這幾乎斷送職業生涯的、需要植入鈦合金支架的嚴重損傷,就是為了從那個地方逃出去才造成的,是嗎?
而他陸邢周,作為造成這一切悲劇根源的陸家的兒子,作為口口聲聲說愛她、要保護她的人,卻對此一無所知!
整整五年,都被蒙在鼓里!
他甚至……甚至在那晚,抱著她,一臉無辜地問她:“手怎么了?”
而她,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,面對他這個“仇人”的兒子,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句“不小心”的?在她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,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?
“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