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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邢周一拳砸在了堅硬的實木桌面上,巨大的沖擊力讓桌上的東西都震了一下。
然而不等ancho開口,陸邢周就帶著一身的駭人戾氣,大步邁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里,他握著手機的手肉眼可見地發顫。
“陳默,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無論什么代價,都要撬開王誠的嘴!十二小時內,我必須知道五年前,陸政國到底對虞笙做了些什么!”
他克制而又外露的怒火,讓陳默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他立刻頷首應道:“是,陸總!”
第67章
十二個小時,跨越了近萬里的距離,當陸邢周帶著滿身疲憊回到京市,踏進陸氏總部頂層的辦公室時,陳默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將一支銀色錄音筆輕輕放在了陸邢周面前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陸邢周站在桌前,垂在身側的手,幾度攥緊又松開,許久,才緩緩伸出手。
指尖在播放鍵上停留了片刻后,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往下一按。
幾秒的空白后,錄音筆里傳來王誠那熟悉卻完全變了調的聲音——
“……是、是董事長吩咐的……用沾了藥的手帕迷暈了虞小姐……然后用、用私人飛機把她送去了德國……關在慕尼黑郊區一個廢棄的舊倉庫里……”
他的敘述斷斷續續,聲音里充滿了被脅迫的恐懼。
“用虞念姝在療養院的視頻給她看,逼她……逼她寫下了那封信。”
“董事長本意是……是想讓她在那里自生自滅……沒、沒想到虞小姐性子那么烈,會自己逃出去。當時正好趕上……二爺(陸邢周的舅舅)出的那張車禍,讓董事長分了心,就沒立刻派人去追……”
“緊接著,蘇老爺子(陸邢周的外公)得知二爺去世的消息,悲痛過度……心臟病發也沒搶救過來,夫人(陸邢周母親蘇敏喬)繼承了蘇家所有的家業和股份……董事長心情……心情很好……覺得一切障礙都掃清了……大勢已定……這才、這才覺得虞小姐不足為慮……吩咐我給她一筆錢……威脅她永遠不準回國……否則就讓她母親……”
“手臂的傷?……我、我不知道具體怎么弄的……可能是逃跑的時候造成的,但是真的不關我的事!”
錄音筆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,沙沙的電流聲仍在持續,或許后面還有更不堪的內容,更殘忍的真相被記錄其中,但陸邢周已經聽不下去了。
“咔噠。”
他手指用力按下了停止鍵。
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,世界仿佛被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抽成了真空。
辦公室里一片死寂,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低沉的運行嗡鳴,以及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漂浮的細微聲響。
陸邢周保持著按停錄音筆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他就這樣站著,像一尊被凍結住的雕像。幾秒后,他猛地抬手,雙手用力撐住桌沿,額前垂落的碎發遮擋了他所有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急劇收縮
的喉結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陳默聽見他深吸一口氣的聲音。
陸邢周緩緩抬起頭,長途跋涉的疲憊與連日未能休息好的倦意交織,令他眼中的紅血絲愈發明顯,但除此之外,他整張臉卻繃得很緊,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。
“陸政國呢?”他聲音有些發顫,可眼底卻是一片近乎可怕的平靜。
陳默微微頷首,低聲回應:“董事長在辦公室。”
陸邢周猛地直起身,手里握著那只看似小巧,重若千鈞的錄音筆,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。
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沉重而清晰的腳步聲,在空曠寂靜的走廊里一聲聲回蕩。
厚重的實木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,巨大的撞擊聲打破了這一層往日的肅穆與寧靜。
陸政國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審閱文件,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,他不悅地抬起頭。當看清來人是陸邢周,是兒子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、幾乎噬人般的表情時,陸政國臉上的不滿迅速轉為驚疑,他臉色一沉:“你這是什么態度?進門之前不知道先敲門嗎?”
陸邢周一步步走進來,直至辦公桌前。他雙手猛地撐在光潔的桌面上,身體前傾,目光如冷刃般直直鎖住陸政國的臉。
“五年前,”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,“德國慕尼黑郊區,那個廢棄的倉庫。你對她做了什么?”
陸政國瞳孔驟然一縮,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,但隨即被更深的惱怒與強行堆砌的鎮定覆蓋。他重重一拍桌子,厲聲斥道:“你又在發什么瘋?什么倉庫?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!”
“聽不懂?”陸邢周嘴角扯出一味冷笑,“需要我現在就把王誠叫過來,讓他當面把錄音里的話再給你重復一遍嗎?還是說,你更想親眼看看柏林舒曼康復中心那份醫療報告?”
陸政國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,眼神劇烈地閃爍,呼吸也跟著陡然急促起來。他顯然完全沒有料到,陸邢周竟能查到如此程度。
他強撐著氣勢,聲音卻掩不住一絲虛浮:“你竟然敢背著我調查這些?還脅迫王誠?你別忘了,我是你父親!更是陸氏的董事長!”
“父親?”陸邢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一個對自己兒子心愛的女人下藥、綁架、非法囚禁、甚至差點讓她死在異國他鄉的人,也配叫父親?”
他眼底泛紅,將手里那只銀色錄音筆,狠狠摔在陸政國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你聽,仔細聽,聽聽你口中那條忠心的狗,是怎么一字一句復述你那些‘豐功偉績’的!”
他聲音越來越高,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,“她為了從那個地方逃出來,左臂差點廢了!整整做了三年的康復治療!這些,你都知道嗎?”
說到這里,他眉梢冷冷一挑:“你當然知道。因為你從來沒有停止過監視她。所以當她回到京市,你第一時間就慌了,不惜將她的母親從療養院帶走,就為了逼她離開。”
“但你沒想到,我會幫她,更沒想到,我會親自去米蘭找她,對不對?”
陸政國被他一連串的逼問和那支錄音筆砸得啞口無言,他臉色灰敗,嘴唇哆嗦著,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。
“所以你到底為什么對她下這樣的狠手?是覺得逼死他的父親還不夠,還是覺得我愛上她,會讓你過去做的那些骯臟事敗露?”
陸邢周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刀,一字一句剖開了他多年來精心維持的偽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