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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以為別人也會一樣的不忍心。
“夫人,您慢走。”素馨在后邊送她了兩步,恭恭敬敬地說著。
錯身之時,戚鈺聽見陸白薇用壓低的聲音說了句:“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?”
她想起自己當年跪在這里,看見的面若桃花的女人,當時的陸白薇確實當得上得意。但自己要怎么得意呢?她從一開始,就選了一條錯誤的路。
不能重來、不能回頭,她只能踏著荊棘,盡力去糾正,讓路的盡頭沒那么無望。
***
回了自己的院子后,戚鈺也沒再出去了。
她把自己的手反復來洗,換了幾盆水,直到手上已經泛了紅,才終于停了下來。
“夫人……”
秋容在一邊,面色復雜地為她遞過毛巾。
戚鈺接過后細細擦拭手指:“那邊怎么樣了?”
秋容點頭與她低語:“那小倌是大前天夜里走的。”大概是看出了戚鈺眼里的起伏,她又寬慰,“左右是他自愿的,原本得了這病也活不久了,現在還得了錢給他妹妹治病,夫人就當是做了件好事。”
戚鈺沒覺得這是做了什么好事,但也沒讓沒用的情緒泛濫:“做得干凈些,不要讓他們查到我們頭上。”
“夫人放心。況且,現在老爺子嫌丟人都來不及,哪里敢大張旗鼓地查。”
她倒也不是怕老爺子,老頭子在齊家早就不管事了,她是擔心……齊文錦。
***
齊文錦確實回來得晚。
夜里,齊昭都已經回房了,他才回來。顯然,宮里賑災的這筆賬對的時間不短。
戚鈺提前得了消息后就在院門口等著了,沒一會兒就見著了往這邊走的人,還是早上走時的裝束,只是加了件黑色的大氅,毛絨的邊從衣領直到腳下,明明看著厚重,卻在他生風的腳步中像是要飛起來。
直到目光對視,男人腳步突得慢了下來,仿若先前的急切都是錯覺。
“大人。”戚鈺微微欠身。
“還沒歇息?”
“還沒。”
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在往屋里走,原本就沒什么話的,兩句下來就歸于了沉默。
戚鈺察覺到齊文錦的視線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有些事情她倒不是真的完全不懂,若是陸白薇在這里,該是人已經貼了上去。
其實她也確實應該這么做的,最不濟也該試著去牽他的手,她需要維持這段夫妻關系。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……生疏得隔著這么遠的距離,腦子里雖然有一瞬間的猶豫,戚鈺的手卻是下意識往袖里更縮了縮。
就這么一轉眼的功夫,兩人已經進了屋里,這次,戚鈺倒是知道接過齊文錦解下的大氅。
“大人用過膳了嗎?”
“未曾。”
“那我讓廚房做些吃的過來。”
已經走去爐邊的男人聞言回了頭:“不用那么麻煩,”他一眼就看著了抱著自己披風站在門邊的女人,眸色暗沉了兩分,“晚膳有剩飯的話,熱一熱就行了。”
他其實向來很講究的,是讀書人的講究,也是富家公子哥在吃穿用度上的講究。
吃剩飯這事,齊文錦鮮少這般做。
但他既然說了,戚鈺也懶得去細想,就當是災情當頭,他這個皇帝近臣做給人看的。
于是轉頭照著齊文錦的話對秋容吩咐。
秋容一離開,屋里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,戚鈺將手中的披風掛上,方才也坐去了爐邊。
齊文錦的手伸在爐火的上方,那雙大掌帶著男人的寬厚,卻又因為養尊處優而骨節分明、根根勻稱。
戚鈺的視線停留片刻再轉走。
“坐近一點。”她聽到了齊文錦的聲音,便依言往男人那邊坐了坐。挪動木凳的手剛要收回,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。
齊文錦的手已經烤得很暖了,至少比她的手暖,戚鈺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冰涼的。
即使現在被他這么握著,也沒有變暖和起來的意思。
但齊文錦并不怎么介意,他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,身體都斜在戚鈺的這邊了,才問:“這兩個月家里沒什么事吧?”
戚鈺撿一些重要的事說了,齊文錦都沒什么反應,好像就只是隨意問問,連齊老爺子的病都是如此。
只中間下人來上了次菜,齊文錦才開始用餐,他吃得很快,慢條斯理卻又風卷殘云一般,快速地將那些剩菜剩飯解決。
“昭兒的課業怎么樣?”說到齊昭,齊文錦的語氣里好像才帶進了感情。
“都是照趙先生給的安排走的,”戚鈺的語調也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輕快了兩分,“趙先生說昭兒聰明,今年的課業能提前完成,正好也年底了,能讓他歇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