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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的曾經,他們那樣親密無間,那樣短暫又那樣熱烈的擁抱纏綿,那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刻骨銘心,無論過去多少年,只需要一個簡單的觸碰,就能喚起所有塵封的回憶,多么可憐,又多么可悲。
林夏強忍著心頭的異樣,抽回手臂,勉強說:
“不用了,我坐地鐵就可以了,你喝酒了吧?快回去吧。”
離得近了,她能嗅到他呼吸間噴薄出的陌生酒氣,和衣領間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肥皂香,如此矛盾。
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許久后才緩緩放下,幾不可察的一聲輕嘆響起,
“夏夏,我們可不可以找時間談一談?或者至少,把你的聯系方式留給我......”
這些年他們確實失去所有聯系了。
在一起的那些年,大家手機里還沒有微信;林夏的舊q,q號很早就被盜了;2013年微軟公司在全球范圍內關閉了msn軟件,好友列表與聊天記錄蕩然無存;從北京到深圳,為了省錢和方便林夏迫不得已更換了電話卡。至此,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系都不復存在了。
如同雨滴落入海洋,雪消融進泥土,一切悄無聲息,了無痕跡。
林夏想說,他們沒什么好談的,也沒什么聯系的必要了,她還想說,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,各行各路難道不好,為什么要再互相糾纏?
可這些帶著情緒的,幼稚不成熟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,她給了他一個莫能兩可的最完美答案:
“今天我加班很累了,下次有機會的吧。”
成年人的下次,就是后會無期,這是社交場合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于是這次重逢就這樣結束了,林夏徑自離去,走出得每一步都格外鎮定。
她知道背后那個人的目光一路追隨在她身上,可她拼命在心里告訴自己,林夏,你做的很好,往前走,別回頭。
過去的已經過去,我們都回不了頭了。
......
這一天晚上,林夏失眠了。
倒也不一定是為了某人某事,她常常失眠,晚上睡不著,白天醒不了,晝夜顛倒,這是當代年輕人的通病。
第二天是周六,林夏一口氣睡到了11點,起床后一邊打著哈欠用面包機烤吐司,一邊泡咖啡,然后還要一邊回復曲娜一大早給她手機里發來的一大堆信息,腦子稍微有些不夠用。
曲娜是清美林夏的研究生同學,目前在深圳一家互聯網大廠工作,兩人上學的時候就關系不錯,現在也會偶爾見面,出門約飯。
北上廣深,北京生活太艱難,上海排外嚴重,廣州大廠比較少,相比之下,深圳包容多元,比較適合年輕畢業生,最終成為了林夏的選擇。其他人和她想法類似,所以同城內林夏清美的同學還真不少。來這邊幾年,她雖然也認識了其他朋友,但平常最主要的社交圈子還是這些人。
曲娜單休,只有今天放假,她想約林夏去藝術館看展。林夏本來不想去,深圳這邊確實夠發達夠繁華,但藝術文化氣息就照北京差一些,起初她也去過幾次,次次都是噱頭有余,內涵不足,久而久之也就懶得出門了。但曲娜說最近藝術館有一個西斯萊的特展,林夏有些心動,于是就答應了。
她住南山,曲娜住羅湖,兩人一東一西,在藝術館地鐵站匯合。
西斯萊是林夏接觸的第一位印象派畫家,林夏很喜歡西斯萊的筆觸和色彩,當時學習色彩的時候,看著他的畫總是很寧靜祥和,讓林夏也對歐洲小鎮產生了一種向往。
可能因為根本沒報希望,所以也沒失望,展覽辦得比林夏預料的好上不少,雖然票價不菲,但看到了很多真跡,布展也很高級。不得不承認,深圳雖然歷史文化稍顯淺薄,但人家有錢,大把鈔票砸下去,或租或借,總能裝點起門面。
而曲娜更想看的是館中另一個展,當代百幅書畫名家展,她本科是北師大書法專業的,對每一位書畫家都如數家珍,一邊走一邊對林夏詳細講解著,風格,生平,緋聞八卦,比館里的講解員都要專業,吸引了不少游客在后面跟著聽,轉眼就拉起了一小隊人,像導游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