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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夏對書法國畫沒研究,也沒什么興趣,也許是小的時候被逼著練字留下的童年陰影,只是可有可無的跟在曲娜身后轉。直到走到展廳快結束的時候,她來到了一面展墻前,看到上面介紹的人是紀松亭。
紀松亭是當代著名書畫家、古典文獻學家、文物收藏家,在世時曾任北師大教授,中國書畫協會副主席,一生教人無數,桃李滿天下,最出名有四位弟子,也在書畫界人盡皆知。四位弟子其中有兩位已經身故,一位在零幾年就英年早逝,另一位是前些年去世的,展板上一筆帶過他的生平,在名字后面寫著生卒年份:
林海生(1945年-2012年)
林夏站在這塊展牌前,久久沒挪動腳步。
曲娜在一旁,正在滔滔不絕的講著:
“我本科導師曾經上過紀老的課,他說過紀老是中國最后一個真正的大師,在他以后,書畫界再也沒有那種傳統文人風骨。紀老的四大弟子雖然也比較出名,但更多是借老師的名聲商業炒作的結果,那個大弟子劉洪明,他們家經營藝術品公司,他兒子就是幕后推手。這其中也就只有林老先生有點真才實學,其他三個人都是被捆綁營銷的,但他脾氣比較古怪,很少給人題字,臨終前還把大部分作品都燒毀了,造成現在市價被抬得虛高。這里這副......你看,這里這副還是他遺孀何女士捐贈的。”
不是遺孀。
林夏在心里默默反駁著,他們兩個到最后也沒有在法律上確定任何關系,沒名沒分,因此才導致眾人為了遺產撕破臉皮,誰都不滿,一場喪事變鬧劇。
第52章 宇宙拿鐵(4)
林夏清楚的記得,她是2012年五一放假剛開始的時候,接到爺爺病故的消息的。當時學院本來安排他們學生一起去景德鎮參觀學習的,變故突然發生,于是林夏請假連夜回了望春。
一切并不是毫無預兆的,年初的時候,林海生的病情再度惡化,幾次進icu急救,病危通知書下了無數。4月,林海生的情況稍微穩定,提出想回望春小林場的老房子,林學東為了完成父親的愿望,不顧何萍的強烈反對,雇人雇車把林海生從北京拉回了望春。
彼時的林海生其實已經油盡燈枯,回天乏術,半個月后,終是與世長辭。
林海生這一走,林家這些年來積攢的所有矛盾,就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包,終于全部爆發了。
其一,是林海生的死,何萍怨林學東強行帶林海生回望春,耽誤治療,林學東指責何萍這幾年慫恿林海生東奔西跑,加劇了病情,雙方各執一詞,把過錯全都推到了對方身上。
其二,就是錢。
林夏后來才明白,成年人的世界里,絕大部分矛盾都源于金錢,又或許她早就明白了,只是不愿意承認,內心里總覺得自己的親人是例外。
林海生自己退休工資就很高,經由劉凱仁一手操作,他的字畫在市面上的價值也是水漲船高,那些年存下了不少積蓄。他去世前曾留下了一份遺囑,還經由律師公證過,內容十分耐人尋味。
他將自己名下北京和北戴河的房子贈予何萍,將手頭的現金留給了兒子林學東。而對于那些最值錢的字畫,卻是在他臨終前幾天,被他指使林學東全部燒毀了。
對于這份遺囑,所有人都不滿意。
趙倩怡和何萍在葬禮上
吵架,吵到激動之處兩人撕打了起來,最終被來吊唁的賓客分開,場面難看極了。
那個時候的林夏就呆呆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,對發生的一切都不知該做什么反應。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何萍露出那么猙獰,那么歇斯底里的表情,好像之前那個站在林海生身邊,溫柔體貼的女人都是假象一樣,那也是她第一次聽見自己媽媽用那么骯臟,那么惡毒的語言咒罵別人,一時間讓她都不敢相認。
后來這件事鬧上了法庭,雙方對簿公堂,質疑遺囑的效力,質疑何萍是否有被贈予房產的合法身份,質疑毀滅書畫一事是否是林海生的本意,還是林學東違背林海生意愿擅自做出的行為。
官司持續了多久,兩家就彼此罵了多久,第一次開庭結束的時候,何萍和趙倩怡又差點在法院門口打起來,被林學東及時制止了。趙倩怡罵何萍恬不知恥,勾引足夠做自己父親的男人,而何萍也毫不留情的反罵道,你家的好女兒也在偷偷勾引我兒子。
那時林夏早都回北京上學了,被趙倩怡連打了數個電話,厲聲質問她和何川的關系。何川遠在大洋彼岸,兩個人的關系又一直在地下進行,無憑無據,林夏只咬死了何萍是胡說八道,自己一無所知,趙倩怡也毫無辦法,但她正在氣頭之上,幾乎是讓林夏詛咒發誓絕不跟姓何的扯上半分關系,這件事才罷休。
林夏不知道何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何川的事,知道多少,什么時候知道的。亦或者純粹只是一種猜測,沒有證據,否則她一定會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,攻擊趙倩怡林學東,但是她沒有,似乎只是隨口一提而已。而何川那邊也遭遇了相似的情況,何萍勒令他不準再與林家有任何聯系,否則就和他斷絕母子關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