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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后,他從夾克的口袋中掏出了萬寶路的煙盒,點燃了一支香煙。煙霧在他鋒利的輪廓前繚繞,煙灰彈落在他修長的指尖。
“她(her)?是赫拉嗎?”詹姆斯愣神片刻,便馬上猜出來好友的意思。他隔著鏡片看向西里斯毫無血色的側臉,寒冬無法從男人寂寥的灰眸中離開。
于是他緩緩地嘆口氣,把原本就如同鳥窩的褐色短發煩悶地揉得更亂——他只是希望大腳板可以真正地開心起來,無憂無慮地渡過每日,就如同還在霍格沃茨那樣。
但詹姆斯比所有人都清楚,赫拉·沙菲克,那個在死后被追悼為“戰爭英雄”的女孩——她的犧牲,輕而易舉地奪走了西里斯的一切,包括他所有的傲氣與不羈。
作為哈利的教父,西里斯時常陪著年幼的教子在波特宅中上躥下跳,把整個戈德里克山谷攪得雞飛狗跳,甚至連湖畔的野草都要薅上兩把;作為前鳳凰社成員與現任傲羅,西里斯在同事們的面前一如既往地不可一世,他會適當地開些玩笑,英俊的臉上揚起燦爛且瀟灑的笑容。
但只有詹姆斯知道,藏在西里斯笑容下的是永遠化不開的悲哀。
但只有詹姆斯知道,西里斯獨自一人在夜深人靜時的翻來覆去,他熄滅的無數根煙頭,深邃的眼眶下淡淡的烏青,以及他沒有溫度的夢里,始終夢不到的那個銀綠色身影。
伏地魔已身死,魔法界太平五年,而所有人都堅信往后也會一直太平下去。
但西里斯的靈魂徹底破碎在勝利的前夕。
詹姆斯還記得那個夏夜,繁星點綴在漆黑的夜空,燥熱的晚風拂過每個人的發梢——但赫拉的尸體是如此的冰冷,冷到令人心悸。
英俊的青年面色蒼白,痛苦與悔恨已經從他的灰眸中滿溢而出,如同黑暗中的利刃,將他的心臟一刀一刀,割得千瘡百孔。
西里斯跪在地上,緊緊地抱著那具早已喪失生機的、冰冷的尸體。赫拉的金□□亮得如同綢緞,在西里的懷中傾斜而下。
但她的面色是死去之人才會擁有的青灰。
她的嘴角噙著笑,面容是那么的安詳——如果忽略她毫無起伏的胸腔,所有人都只會覺得她是睡著了。
西里斯的手在止不住地顫抖,他好像覺得自己只要將愛人抱得更加用力一些,她的身體就會逐漸回溫,隨后睜開那雙碧綠的眼睛。
他將臉頰緊貼著赫拉冰冷的額頭,嘴中一直呢喃著斷斷續續的“對不起”。
沒有人敢上前打擾已經崩潰的西里斯。
詹姆斯伸手掐滅了西里斯未吸完的煙。
“老兄,在咖啡廳吸煙,你真是瘋了——”詹姆斯壓低了聲音,湊近了倦怠的西里斯,“好了,好了,我知道你的心情——你去看赫拉就是了,記得早點回家!”
“對了,大腳板?!痹陔x開咖啡廳前,詹姆斯再次扭頭看向了坐在座位上發呆的好友,皺起眉打了個手勢,“你真的該戒煙了?!?
回應詹姆斯的只有長久的沉默。
尼古丁帶來的昏沉感可以讓西里斯暫且忘記傷痛,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。床榻是冰冷的,他時常在夜深時候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,看向窗外寂靜的夜色。流水的聲音伴隨著知名不具昆蟲的名叫,啪嗒、啪嗒。溪水濺出,灑在青澀的草地,眼淚濺出,浸濕柔軟的枕芯。
洋桔梗早就枯萎了,倒不如說它的壽命,徹底終結于赫拉死去的那一刻。凋謝的花朵被西里斯置之于窗臺前,日光和月色都可以沐浴在干枯的花瓣上。
他曾用了無數種方法讓洋桔梗復蘇,但是都并不見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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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日光溫吞但刺眼,微寒的春風叫囂過西里斯的鬈發。他開著自己改裝過的那輛黑色摩托,疾馳在柏油馬路上,一路駛向倫敦北郊。
公墓位于一座較為隱蔽的山巒上,遵循赫拉的遺囑,西里斯購置了位于山頂的墓地。恰好的是,那塊墓地周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墳塋——赫拉本就是個喜靜的人,西里斯想,這樣一來,也不會有什么孤魂去打擾她。
他在山腳的花店買了一捧潔白的洋桔梗。將花束抱在懷中后,他便一步一步地走向山頂。冷杉蓊郁,綠意盎然。陽光透過枝椏的間隙,灑在青綠的草坪上,勾勒出層層疊疊的光斑。
陽光在樹干的瘢痕上跳躍,隨后墜落于數不清的、灰色的石碑上,勾勒出灰塵的影子,勾勒出碑文的銘心。
屬于冬季的枯葉并未被完全掃除干凈,西里斯踩在枯黃落葉上,嘎吱的響聲散發在春日午后的靜謐里。知更鳥棲息在長滿綠葉的枝頭,發出對于亡者的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