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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直以來是個愛自欺欺人的人。我一開始害怕他不喜歡我,后來又不相信他對我的喜歡。但矛盾的是,我仍然在一次次地尋找他在意我的痕跡。”
“我喜歡他,從第一眼到現在,期限是十三年。”
——正文完。
第40章 后日記
倫敦的冬令時結束了。
微涼的春風拂過在倫敦橋下奔涌的泰晤士河,陽光迤斜而下,漪瀾成波。
時逢化凍,布滿瘢痕的樹干滲出水汽。屋頂上的綿綿白雪逐漸化為帶著春意的水滴,從屋檐上悄然滴落,墜入門楣旁清淺的水洼,墜在參差不齊的石板路面上。
位于倫敦老康普頓街道的一家咖啡廳內,談笑聲混合著愜意的小提琴曲,悠然飄向屋外的車水馬龍里。
詹姆斯·波特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短發——他已經很努力不讓頭發亂翹了。可是每當小哈利騎在他的肩上時,便極其喜愛把他好不容易打理好的頭發抓亂。
唉,真是甜蜜的痛苦。
詹姆斯覺得自己是個好爸爸。
他也下定決心要做個好爸爸。
所以當即將六歲的哈利在早晨告訴他想要一輛汽車模型玩具,并用與妻子如初一撇的翠綠色大眼睛盯著他時,詹姆斯的心臟便立即軟成了棉花。
難逢傲羅的假期,于是他當機立斷地拉上還在睡夢中的、迷迷糊糊的西里斯,直奔熱鬧的倫敦。
西里斯坐在詹姆斯的對面,他慵懶地靠在椅背,沒有溫度的目光看向窗外人聲鼎沸的街道。他隨意地穿了件黑色皮夾克,背面印著the smiths(一個搖滾樂隊)的涂鴉畫像,內里則是簡約的白色短袖。
靛藍色的牛仔褲很好地勾勒出他修長的雙腿,而他的腰際系著一根從不知名麻瓜古著店淘來的黑色皮帶,微長的黑色鬈發就這樣懶散地披著,遮住他耳垂上叛逆的黑色耳釘。
在大約十年前,臨近圣誕的一個雪夜,老康普頓街遭受了鮮血淋漓的災難,這如突襲的颶風般,將一切生機席卷而盡。暗紅的血跡凝固在白色的晶體里,店鋪的玻璃被不規律地砸碎,數不清的尸體橫七豎八,深陷于冰冷的雪地。
而倫敦政府則聲稱,這些皆為恐怖分子所為。
但所有的巫師們,都再清楚不過所謂“恐怖分子”的真實身份——在最動蕩的時期,全心全意歸順于黑魔王的走狗們——食死徒。
好在一切又慢慢恢復原樣,往日的喧囂與熱鬧,鱗次櫛比的房屋與斜斜垂下的屋椽,都再次回歸于磨損的瀝青路上。
而那些制造了動亂的食死徒們,死的死,傷的傷。徒留一口氣的的食死徒,都被傲羅們活捉,絕大部分被關押在黑暗逼仄的阿茲卡班,咆哮的黑色海浪與漫無邊際的黑夜將永遠與他們做伴。
令大家意料不到的是,昔日霍格沃茨搗蛋集團“掠奪者”的成員之一,那個只會縮在詹姆斯身后的矮胖青年——彼得·佩迪魯,居然是鳳凰社的叛徒。
他的左臂上早早便烙印下了刺目的黑魔標記。
午后帶著暖意的陽光斜斜射入咖啡廳的玻璃窗,越過木質窗椽,跌宕在棕黃色的橡木地板上,描摹出窗花剪貼著的白鳥圖案。
“至少沒那么冷了,不是嗎?”詹姆斯沖著坐在對面、正發著呆的好友打了個響指。
一路以來不知道有多少女孩的視線膠粘在西里斯身上,但他裝作全然不知,眉間的郁色始終難以化開。
距離1981年那個殘酷的夏日,已經過去了五年有余。五年的光陰,可以改變很多事情,這足矣讓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成長為不太成熟穩重、甚至還帶著些孩子氣的男人,但最終仍然擔當起作為一個丈夫與父親的責任——就如同詹姆斯·波特那樣。
但對于西里斯·布萊克來說,一切與1981年并沒有什么不同。他的世界生了銹跡斑斑的齒輪,在遲來的鈍痛中緩慢轉動。
年少時那個瀟灑不羈、神情倨傲的西里斯,已經為弟弟和心愛之人的逝去,染上灰敗的色彩。
午后微涼的風從窗外的街區吹來,西里斯微卷的發絲拂過他高挺的鼻梁。他灰色的雙眸深處,仍呼嘯著自1981年來便再也化不開的白雪。青色的胡茬爬上他的下頜,使他看上去猶為頹廢。
“我今天要去看她。”在片刻的寂靜中,西里斯冷不丁開口。他的嗓音低啞,蘊滿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