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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嚯,還挺嫩,小騷貨還會吐水兒呢,自己用手扣,扣得爺開心了,再賞你。】
說完,又是五個深海炸彈。
屏幕里,寧嘉做完那個動作,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絲生機,虛脫般地癱倒在發黃的床單上。她沒有閉上眼睛,空洞的視線越過那劣質的攝像頭,死氣沉沉地望著天花板,仿佛靈魂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具殘破的軀殼。
而在畫面的下方,屬于暗網看客的狂歡才剛剛到達頂峰。
無數條彈幕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腐禿鷲,密密麻麻地從屏幕右側涌出,層層迭迭地覆蓋在寧嘉單薄、滿是吻痕的身體上。那些字眼刷新得極快,帶著令人作嘔的狂熱與下流,字里行間全是對一具鮮活肉體的明碼標價與肆意踐踏。
“嘔——”
突然,她猛地翻身,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干嘔起來。
那種撕心裂肺的嘔吐聲,透過麥克風傳了出來。
【人體藝術家:怎么回事?吐了?】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太惡心了吧?我看個直播你給我看這個?】
【寂寞尋愛998:是不是懷了啊?這么大反應?】
寧嘉吐得眼淚鼻涕直流。她顧不上擦,慌亂地爬起來,對著鏡頭鞠躬。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大家……我胃不好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”
她卑微地道歉,生怕那個刷了幾萬塊禮物的大哥離開直播間。
“沒懷……真的沒懷……”她撒著拙劣的謊,“就是胃炎犯了…………”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算了算了,看在你這么拼的份上。】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小騷貨,問個私密問題。】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看你這么熟練,以前是不是被很多男人玩過?】
這條彈幕一出,后面跟了一串起哄的。
寧嘉愣了一下。
她跪坐在那里,身上還掛著那件半脫不脫的情趣內衣,狐貍面具歪了一點,露出下面慘白的下巴。
“沒有……”
她小聲說,“沒有很多。”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那是幾個?說說唄,第一次給誰了?爽不爽?】
那個id叫“內褲里面一大坨”的人還在逼問。
寧嘉的身體僵住了。
第一次。
那個暴雨夜。那個云頂公館的臥室。那張巨大的雙人床。還有那個男人滾燙的胸膛和粗重的喘息。
那是她這輩子最痛、也最刻骨銘心的記憶。
沉知律盯著屏幕。
他在等。
等她說出一個數字。或者編一個謊話。
寧嘉低下頭。
即使隔著屏幕,沉知律也能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溫柔和悲傷。
“有過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有過一個人。”
【內褲里面一大坨:那人誰啊?怎么不跟你了?把你甩了?】
“別問了。”
寧嘉突然抬起頭,眼神里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倔強,“求求你們……別問他了。”
“他不屬于這里。”
“他很好。特別好。是我……是我配不上他。”
“那些事……是我一個人的秘密。我不想拿出來賣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閉上了嘴。任憑彈幕怎么罵她裝清高,怎么刷屏逼問,她都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那是她的神明。
哪怕她已經墮落到了地獄里,哪怕她正在出賣肉體。
她也要守住心里那最后一塊干凈的地方。
那是她曾經被寵愛過的證明。
絕不容許這些人用骯臟的言語去玷污。
沉知律聽著那些話。
“他不屬于這里。”
“是我配不上他。”
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碎,鮮血淋漓。
原來,在她心里,他是那么好。好到即使分開了,即使她落魄成這樣,她還要維護他的名聲。
而他呢?
他真該死啊。
就在這時。
副駕駛上的張誠突然轉過身,手里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,映出他緊張到有些扭曲的臉。
“沉總,鎖定了。”
張誠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掩飾不住顫抖,“IP在城西的一處地下群租房。離這里……5.2公里。”
5.2公里。
沉知律聞言,并沒有像剛才那樣失態地咆哮,也沒有催促。
他甚至沒有抬頭。
他只是極其緩慢地、用大拇指抹去了眼角那滴冰冷的淚水。動作優雅,穩定,就像是在擦拭鏡片上的一粒灰塵。
然后,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百達翡麗。
凌晨兩點叁十七分。
“老陳。”
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帶一絲情緒起伏,平穩得讓人害怕,仿佛剛才那個紅著眼眶流淚的男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我們要去這個地址。”
他把那個地址發到了司機的導航上。
“我要盡快見到她。”
沉知律抬起頭,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淚水,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、令人膽寒的冷靜。
“我要你越快到越好。”
司機老陳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后視鏡。
后視鏡里,老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壓,讓車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“可能會……違章。”老陳咽了口唾沫。
“罰單算我的。”
沉知律淡淡地說, “如果出了事故,會有律師團處理。你只管開。”
“是。”
老陳不再多言,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巨大的推背感瞬間襲來。
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像是一頭在此刻蘇醒的鋼鐵巨獸,毫不猶豫地切入了暴雨如注的主干道。
車窗外的景色因為極速而拉成了模糊的光帶。
車廂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沉知律靠在椅背上,重新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。
鏡片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紅血絲,讓他看起來又變回了那個冷血、精密、無懈可擊的萬恒總裁。
但他的一只手,始終死死地捏著手機。
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隨著心跳突突直跳。
屏幕上。
那個廉價的地下室里。
寧嘉的手還在顫抖。她拿起了那根白色的蠟燭,另一只手拿著打火機。
“哥哥們,要點……點火嗎?”
她看著鏡頭,眼神空洞,像是在詢問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【點啊!刷禮物了!】
【快點滴!別磨蹭!】
彈幕還在催促。
沉知律看著那一簇跳動的火苗。
他沒有關機,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他在看。
他在逼自己看。
看著她是如何被那一百塊錢逼得去點那根蠟燭,看著那滴滾燙的蠟油是如何即將落在她那片雪白、敏感的肌膚上。
每看一秒,心里的那把刀就扎深一寸。
但他需要這種痛。
他需要用這種痛來時刻提醒自己——這是他傲慢的代價。
這就是他把她一個人扔在泥潭里的后果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