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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孟夏推門而出的那一刻,楊晉言原本緊繃的肩膀不可抑制地塌了下去。他閉上眼,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極輕、極疲憊的嘆息。
那竟是一種解脫。
其實事情還沒到徹底死絕的地步,蕓蕓的情況還有轉圜的余地,還有時間,只要他再耐心一點、或許軟下來哄騙一點,也許他依然能把那個秘密扼殺。
但他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受夠了。
他受夠了這種如履薄冰的偽裝,更受夠了在擁抱孟夏時,看著她滿眼天真地規劃著屬于他們的幸福。那種純粹的期待,每一分一秒都在凌遲著他殘存的良知。
正因為他真的愛上了她,不再僅僅把她當成回歸正常生活的“錨點”或者某種“正確的選擇”,他才無法忍受讓這份愛寄生在謊言的腐肉之上。
秘密之所以能殺人,就在于它的“不可說”。
當他選擇親口剖開這個膿瘡時,他已經失去了去衡量后果的理智。他顧不上這番話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,也顧不上這會把蕓蕓推向怎樣的絕境。
在那一刻,他心底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自毀欲望。也許是不忍看她無辜被卷入這片泥潭,也許是他在用這種方式自請放逐。
走吧,夏夏。
去陽光照得到的地方,一直往前走,別回頭。
不要再看這深淵里的我。
***
楊晉言推開家門時,身上還帶著初春深夜那種刺骨的冷意。他沒有換鞋,也沒有開大燈,就那樣失魂落魄地站在玄關的陰影里。
蕓蕓一直沒睡。她坐在沙發上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著他。只一眼,她就從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里讀到了一切——他攤牌了,他被驅逐了,他那個人人稱頌的、清白的世界,已經對他關上了大門。
她沒有質問,甚至沒有露出一絲勝利者的狂喜。她只是緩緩起身,像一只輕盈的貓,無聲地走到他面前。
他依然穿著那件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,襯衫扣子扣得嚴絲合縫,領帶也維持著那種精英式的刻板與體面。可是在蕓蕓眼里,這身衣裳現在更像是一層可笑的壽衣,包裹著一個已經死去的靈魂。
“哥。”她輕聲喚他,手心貼上他冰冷的臉頰。
楊晉言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反應。他所有的力氣,似乎都隨著孟夏離去時那聲決絕的門響,被徹底抽空了。
蕓蕓敏銳地察覺到了。她試探著靠近,將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,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避。“要不要先去洗個澡?”她的聲音乖順得像個真正的妹妹。
他依然沒有回答,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。
蕓蕓不再征求他的意見。她伸出手指,緩緩勾起他那條打理得嚴絲合縫的領帶,像牽引一只精疲力竭的困獸,就這樣一步、一步地將他牽回了他的房間。
隨著“咔噠”一聲反鎖的輕響,她將他猛地推倒在墻上。
房間里沒有開燈,只有蕓蕓輕微的、帶了點濕意的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里起伏。她喃喃自語著一些模糊的情話,并不期待回應。她知道此時的沉默不是拒絕,而是一種徹底的棄守。甚至于,她享受這種沉默——因為她深知,這個男人此刻任何一點理智的掙扎或回答,都只會變成助長她興奮的燃料。
她的嘴唇如羽毛般擦過他緊繃的下巴,順著喉結滑向襯衫領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。
接著,她在他面前緩慢而虔誠地跪了下去。
她開始拉開他的拉鏈,動作慢條斯理。這本該是一個極致服務、極盡卑微的姿態。可在這死寂的房間里,在楊晉言西裝筆挺、甚至連外套都沒脫的情況下,這種“服務”卻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侵略性。
她始終沒有去解他襯衫上哪怕一顆扣子。那一排昂貴的貝母扣依然束縛著他,讓深色布料緊緊繃在他因壓抑而顯得愈發堅實的肌肉線條上。
蕓蕓輕笑出聲,手指隔著襯衫勾勒著那些輪廓,帶著一絲調侃的惡意:“這么忙……還不忘去健身房呀?”
她明明可以撕開這層偽裝,擁有一切,但她偏不。她選擇讓他保持這樣穿戴整齊、西裝筆挺的完整。
她要讓他記住這一刻的每一處細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