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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以后,當他重新變回那個出入體面場合、受人景仰的楊晉言時,只要他低頭看到自己這身一絲不茍的行頭,也許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現在的這一刻。
蕓蕓抬起頭,迎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在這之前,每一次的親密,要么是在他醉酒后的意識模糊中,要么是在他暴怒的抗拒與掙扎里。無論是哪一種,都在提醒著她:他的心不在這里,他在排斥。
但這一次,不一樣了。他就那樣任由她冰冷的手指和溫熱的呼吸,在他最私密、最脆弱的地方肆意妄為。
渴望最重的部分,不是擁有,而是不確定。
就像,想喝奶茶的時候,只要下單了,就緩解了一半的情緒。哪怕還要很久才能送到,哪怕最終的味道未必如想象般完美,但那個“已下單”的確定性,就已經足夠撫慰所有的躁動。等真正拿到手里,喝到第一口的時候,那種從舌尖炸裂開來的甜膩,就已經不是在品嘗味道,而是在享受那個“渴望被終結”的瞬間。
對于此刻的蕓蕓來說,這就夠了。不需要他回應,不需要他動情。只要他此時此刻,就這樣穿戴整齊、卻又毫無尊嚴地站在她面前,任由她用嘴唇、用舌尖、用呼吸去一寸寸地吞噬他的體面與克制,就已經足夠了。
楊晉言緊緊閉上眼,呼吸在黑暗中變得急促而破碎。
他能感覺到溫熱和濕潤,感覺到生理本能在黑暗中被喚醒。這種違背意志的生理沖動讓他覺得惡心,覺得想吐,但他沒有推開她。
他甚至希望這種羞辱能更重一點,更深一點,好讓他能抵消掉一點點對孟夏的愧疚。這哪里是歡愉?這分明是一場活生生的、對他靈魂的凌遲。
最終,他感到一種滅頂的羞恥,卻又在那種羞恥中抓到了一絲詭異的解脫。
當他在她口中釋放,所有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那些溫熱一同流失了。蕓蕓將那些悉數咽下,甚至帶著一種意猶未盡的沉溺,細致地用口舌為他處理干凈。
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楊晉言沒有動,他像一具被掏空的標本,靠著墻緩慢滑落,任由那股粘稠的頹喪將自己淹沒。他甚至沒有去扣上拉鏈,只是那樣荒誕地敞著,在這場徹頭徹尾的淪喪面前,連體面都顯得多余。
“我明天就搬出去住?!?
蕓蕓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憐與懂事,像是在對著空氣呢喃,“這陣子我不會在你面前出現了,我知道……你現在一定恨死我了,一點也不想看見我?!?
她說完,動作決絕地轉過身,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。
那聲金屬彈簧的輕響,驚醒了他。他的大腦還陷在剛才那場道德混戰中無法轉動,但身體的本能——那種照顧了她十幾年的、病態的慣性,卻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。
他的手猛地一緊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站住。”他的聲音沙啞無比。
蕓蕓停下步子,卻沒有回頭。
“你現在這樣……不住在家里,你要去哪里?”楊晉言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每個字都說得極度艱難,“你一個人,要怎么照顧自己?”
“不用你管?!笔|蕓甩了甩手,聲音冷淡卻帶著鉤子,“反正你已經向孟夏坦白了。你已經自由了,楊晉言。你的債還清了,我以后都和你沒關系?!?
楊晉言壓抑了一整晚的火氣、負罪感以及對孟夏的愧疚,在那一瞬間被這句“沒關系”徹底點燃。
他已經一無所有了。如果連蕓蕓也出事,那他今晚的犧牲、他的坦白、他碎了一地的尊嚴,就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“不用我管?”他猛地發力將她拽回來,聲音硬邦邦的,透著絕望的憤怒,“楊蕓蕓,你現在懷著我的種,你讓我怎么不管?你非要鬧出人命,非要看著我徹底瘋了才甘心嗎?”
背對著他的蕓蕓,在陰影處無聲地勾起了唇角。
她在等,等他親口承認這份無法割舍的羈絆。她在等他承認,哪怕他恨她、怨她,他也終究做不到看著她獨自冒險。
他咬著牙,將她一把拽回到面前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:“你哪兒也不許去。留在這里,我看著你?!?
“那你的項目怎么辦?”蕓蕓仰起臉,眼神里浮現出一種虛假的體貼,“你以后還要回學校,還要面對那些事,我不想看你為了我兩頭跑,我不想看你那么累?!?
楊晉言遲疑了一瞬,腦海里閃過那些還沒處理完的工作。隨即,他像是自暴自棄般地閉上眼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:
“明天跟我回學校,我去給你辦休學。從現在起,你住到我那個公寓里去?!?lt;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