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翼之舞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(wǎng)網(wǎng)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小羊的全身都被羊水和血絲裹住,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,似乎也沒了呼吸。而母羊卻依舊咩咩地叫著,那聲音不像昨夜李不凡聽到的羊群的叫聲,是破碎的、綿長的。
“還有一只要生了。”多吉忙著助產(chǎn),季一南就從阿公拎過來的塑料袋里又翻出一雙手套,拎起小羊的后腿,把它抖了抖,又用布和紙巾清理它的口鼻。
這么忙了一會兒,小羊總算有了呼吸,軟軟地叫了一聲。
李不凡松了口氣,看躺在地上的小羊,問季一南:“你還有給羊接生的經(jīng)驗?”
“研究所里以前養(yǎng)過,我有個小徒弟很喜歡羊,天天去他們那邊待著。”季一南脫掉滿是血的手套。
相機發(fā)出連續(xù)的咔嚓聲,宋朗白早就舉起了設備,拍下數(shù)張給小羊接生的照片。
李不凡轉(zhuǎn)過身,朝鏡頭比了個耶。
陽光越過土屋筆直地灑下來,季一南和李不凡站在離鏡頭最近的地方,背后是閑適地趴在土地上的小羊,忙碌的多吉和矮矮的瓦屋頂。
遠處樹林中的幾只羊窸窸窣窣地從反著金色光芒的草地里鉆出來,脖子上的鈴鐺在微風中清脆地響著,多吉大喊一聲:“生出來了!”
于是空氣中的那股血味變成青草和泥土的氣息,爭先恐后鉆入李不凡的鼻腔,有一刻李不凡想就這樣躺下去,枕在滿是花朵的柔軟草地上,他閉上眼,再也不醒來。
但此刻不是夢境,只是雨后普通的一天。
一道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,季一南接了,應了幾聲好,掛斷電話后和李不凡說:“小塔找到了,確認遇難。”
第25章
兩天后李不凡帶著行李回了最開始住的那家酒店。
他們下一個拍攝地是那拉措,一片高原中的湖泊。
高山上正是杜鵑花開放的季節(jié),宋朗白擅長拍這樣的小景,他們運氣很好,還碰到了幾次白腹錦雞和松鼠。
小塔的葬禮在七天后,那時他們已經(jīng)把那拉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。
前一天晚上,季一南很晚才從野外趕回來。
“葬禮你去嗎?”季一南站在李不凡房間門口,他拎著一只黑箱子,身上很臟,黑色的沖鋒衣上到處是泥水的痕跡,臉上甚至劃出一道紅痕。
“你怎么受的傷?”李不凡問。
“今天爬樹采集樹皮,最后一截太滑,我掉下來了,”季一南說得很平靜,“經(jīng)常遇到這種事,我不是疤痕體質(zhì),很快就會好的。”
他看向李不凡,又問他:“高山杜鵑開花了,你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,”李不凡催他,“你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。”
“去葬禮的話,明天早上六點我叫你。”季一南說。
“好。”李不凡點頭。
早晨六點,森林中一片寂靜。
天氣還冷,李不凡今天沒穿沖鋒衣,換了一件黑色羽絨服。季一南在臉上貼了一片創(chuàng)口貼,遮住了昨天的傷疤。
他們簡單吃了點東西,就上了車。
“開過去半小時,”季一南說,“我們?nèi)グ赚斞搿!?
白瑪央是白瑪山上的一座藏族寺廟,很多游客也會去參觀,但李不凡暫時沒去過。
季一南買好了白菊,就放在后座。菊花散發(fā)出清淡的香味,李不凡沒睡太醒,在這陣味道里又瞇了一會兒。
醒來時已經(jīng)到白瑪央腳下的小鎮(zhèn)里,時間還早,但鎮(zhèn)上許多店鋪已經(jīng)開門,穿著傳統(tǒng)服飾的藏民從紅墻金瓦的房屋下穿過,其中不乏一些白瑪央的僧人。
季一南把車停在停車場里,拿好了白菊。
“剩下大概還有八百米,要走上去。”季一南說。
腳下的石磚一塊一塊拼起來,他們走得很慢。
這個點天只是朦朦朧朧地亮了,連太陽也還沒見到。
到白瑪央門口,他們遇到了阿夏。
他手里也拿著花,看見季一南把李不凡帶來,還有些驚訝:“你們要留下來看……”
“不了,只是來送花的。”季一南說。
李不凡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么,但沒有多問,只跟著他們進了白瑪央。
太多人參與過小塔的搜救行動,因此在他的葬禮上來祭典的人也很多。
大家拿著花,排隊走過白瑪央門口的轉(zhuǎn)經(jīng)筒。李不凡也把手放上去,感受著轉(zhuǎn)經(jīng)筒上的凸起。
沿著中線穿過白瑪央,索朗雪山露出全貌。青黑色的山峰上點綴著白雪,連綿地聳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