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司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電話響了不到三十秒,李不凡就又掛斷了。
他好像提前準備好了說辭,可又像不太想說那樣頻頻打斷。
第四次撥號時,李不凡醒了。
他全身顫抖了一下,很快后背被一只手掌摁住。
那手掌慢慢地安撫著他,李不凡睜開眼,聽見季一南問:“怎么了?”
李不凡出了口氣,說:“做夢而已。”
然而這個夢讓他一早上都有些恍惚。
他意識到自己對打出這通電話的排斥,可是卻不知道原因。
早上雨已經完全停了,甚至出了太陽。
簡單吃了早餐,大家坐在院子里,幫阿公阿婆曬昨天采摘的蘑菇。
“阿婆,”季一南拿著兩朵淺褐色的蘑菇給老人看,“你們是不是認錯了,這個不是雞油菌,這種蘑菇有毒的。”
阿婆眼睛看不太清,湊到季一南面前來,仔仔細細看了看。
“對哦……我老眼昏花,看錯啦?!?
季一南干脆把他們采到的所有蘑菇都清點了一遍,除了他偶然發現的那兩朵,其他都可以食用。
小院雖是水泥鋪就,但日久天長,地面已經開裂了。
李不凡想起昨夜的小羊,便問阿婆:“你們有養羊嗎?”
“羊啊,當然有嘍,我們這邊牛羊都有,不過有一只母羊快要生了,最近我們一直看著她。”阿婆笑。
縫隙里長出許多嫩綠的草芽,院子邊植物生長得茂密,李不凡穿著短靴長褲,好像也被樹叢里的小蟲子叮了。
他抓了抓小腿,季一南就站起身,回房間給他拿驅蚊噴霧。
“這邊蟲子很毒的,你先把褲腿弄起來我看看。”季一南用噴霧在他們坐的地方噴了一圈。
李不凡解了短靴的鞋帶,把褲腿往上撥了一點,皮膚上果然多了幾個被叮起的包。
他坐在一張矮板凳上,季一南就蹲下來,一邊的膝蓋低一點,但也沒碰到地面。
清涼的噴霧敷上皮膚,李不凡聞到那股藥劑的味道,問:“這是你帶的嗎?和我的味道不一樣?!?
“我這個是老版的了,你們買的都是新版,舊的好用一點,”季一南很快噴好,蓋上瓶蓋,把那只不大的藥劑塞給李不凡,“這瓶你帶走,我不怎么容易被咬。”
“昨天晚上小柳你可吵死我了,”宋朗白笑著說,“我半夜聽見你打呼嚕,以為鐵馬冰河入夢來。”
“真有文化,”小柳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,“那我平常都是一個人睡,也不知道自己打呼嚕?!?
李不凡彎腰重新系好了鞋帶,說:“放心吧,經費還是有的,酒店房間都一人一間?!?
大家還在聊天,多吉忽然從房子后面躥出來,大喊一聲:“母羊要生了!”
眾人聞言一頓,紛紛站起身,跟著多吉跑到后院的羊圈。
地面還撒著一層薄薄的雪,母羊縮在羊圈的角落里,渾身蹭著濕潤的土,有些痛苦地嚎叫著。
“羊水已經破了。”多吉戴上手套,打開羊圈跑進去,在母羊面前蹲下。
“羊水破了多久了?”季一南問。
“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。”多吉說。
阿婆抱著小半盆溫水跑來,放到母羊面前,母羊嗅了嗅,便喝了起來。那水不是透明的,散發出甜甜的味道,李不凡問季一南:“那是什么水?”
“里面加了紅糖,”季一南說,“可以幫助母羊恢復體力?!?
宋朗白和小柳幫著阿公抱來一床輕薄的被子,圍在母羊周圍,好讓它暖和一些。
空氣中浮動著血腥味,誰也不敢掉以輕心。大家守著母羊,季一南時不時就摁開手機看一眼時間,李不凡站在他身后,瞥到大約過去二十分鐘后,季一南說:“難產了,有前列烯醇嗎?”
“之前有個獸醫來這里幫我們的羊接生過,好像還留下了幾樣藥,我去拿。”阿公轉身,兩條瘦弱的腿擺得飛快,匆匆離開了羊圈。
“我們之前都是直接把獸醫找來,今天太突然了……”多吉擔心地趴下來,用手試了試母羊的子宮,“好像不止一只?!?
母羊可能已經掙扎了許久,累得趴在地面上,連叫聲也沒有之前洪亮了。
很快,阿公拎著一只小小的紅色塑料袋回來,好在里面有針有藥,季一南抽了一管,又從藥瓶里倒了幾顆別的藥,說:“摁一下。”
李不凡便和多吉一起把母羊摁住,季一南眼疾手快,把針扎進它的皮膚,又掰開它的嘴,喂下了藥。
“再等一等。”季一南說。
天氣還冷,但季一南額頭出了一層汗。
過了一會兒,母羊果然又開始了劇烈的宮縮,多吉趕緊抓住時機助產。在母羊凄厲的叫聲中,小羊露出了腦袋,多吉跪在土地上,宋朗白和小柳幫他抓住母羊,他用力地把小羊朝外拉,往后一倒,就將那只小羊提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