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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逼近,狗連續沖破三處封鎖,在雨中疾行至一處坡地,阿諾將將恢復了些精神,立起上身:“去找爸爸吧。”
狗疑惑地提及原計劃:“不是直接去第二區意志樓嗎?”
阿諾指向燃燒的白塔:“你來晚了,秘書長與我匯合后,死在了那里。”
狗不言不語,返身走了幾步,忽然低聲說:“……那別無選擇了。”
與從小接受體能訓練的哨兵不同,向導只需要定期提供向導素,因此大多身體虛弱,這也導致一二梯隊行進一段時間必然會稍作休息。
追上哨向的時間不到一天。
見她渾身血污,前哨聚攏過來,卻又不敢離太近,瞧她身前身后空無一人,不禁發問:“秘書長呢?”
“她去救你了,你們沒碰到嗎?”
“她落在后面了嗎?什么時候到?”
“怎么成這樣了……火力很猛?秘書長也受傷了嗎?情況怎么樣?”
“說話啊。”
阿諾環顧四周,她與這些哨向相安無事了幾個月,大約是身體力行展現出了“無害”,又對卡梅朗政權戰線一致,他們并未第一時間兵戎相向。
得到消息的哨向陸續過來,越聚越多,竊竊私語,阿諾又往前走了幾步,人墻一瞬間就密實了,浮現在阿諾眼前的又是那些收集來的小花,干枯脆弱得一碰就凋零。
“我殺了。”
寂靜的人群中,突兀傳來一聲機械鏗鏘,阿諾半端著槍,槍口雖向下,卻沒拉保險栓。
僅僅一息過后,零星的上膛聲此起彼伏,殺機一觸即發。
如果渲染出一個相互交托的故事,喪尸與人類未免不可和洽相處?這可能會是理想者們希望的那樣,但正如秘書長的不想,阿諾:“我也不想。”
于是——
“我其實很久、很久之前就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。”
人類永遠相信“其心必異”。
這支隊伍里不乏年輕人,在他們有限的人生里,很可能并未真切接觸到前主席,“明摩西”對于他們來說是虛無的精神符號,他們相信跟著主席能有明天,很大一部分是建立于與秘書長朝夕相處的信任之上。
阿諾太清楚這個猜忌鏈了。
——秘書長是為了帶回第七子才折返的,她沒回來,與第七子必有關聯。
而第七子是主席的向導。
無論是主席的袒護還是第七子直接失蹤,都會讓他們的心理防線在猜疑不安中逐漸崩潰,就像那些擺放在墻角的花兒,它們活著,卻一直都衰弱得不堪一擊。
不等外部高壓,這個流亡小隊就會自己分崩離析。
而阻隔這種情況,只需要一個表態。
一個定論。
阿諾身上蒙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布披,她說出“定論”后就沒再說一句話。
不多時,哨兵后方傳出一小陣交談,應該是明摩西過來了,路上一定有人告訴他發生了什么,接著,人群中間分開一條道路。
“阿諾,你跟我來。”
阿諾仍沒放松扣槍的雙手,她是倒退著離開的,視線一直聚焦于哨兵們,仿佛仍然提防著人類背后放冷槍,直至沒入樹林的灌木叢。
而等草木完全遮擋身形,阿諾頓時放松了雙臂,槍一下子摔在跟前,她轉頭看向明摩西,他肘部依稀有血跡,看來一二梯隊突破封鎖區也不容易。
時間緊迫,阿諾率先開口:“你一直讓我自己找鐵紀元的謎底,就連講睡前故事也經過深思熟慮,實際這些情報一字不漏都是為我準備的。你對我的信息封鎖,只是延后我整合它們的時間。”
她站立在晃動的樹影下,輕聲說:“你也在等著這一天到來吧。”
明摩西沒有說話,甚至沒有看她的方向。
“爸爸,人類滅亡在所難免。你也知道,卡梅朗對無人區進行滅絕式打擊后,剩余儲備已不能支撐他再一次清掃,現在唯一的出路是橫跨羅蘭、翻出多摩亞墻。但向導難以負荷急行軍,哨兵失去了白噪音室與向導素的庇護,也會一個一個死的。”阿諾說得很慢,“我試圖把你拉出這種境地,讓你不要做那個結束命運的人……你只讓我看到我的無能為力。”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