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載如憾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<script>theme();</script></dt>
她還在往上。
石梯小段小段地崩碎,好在高層外側都有幾架垂直檢修爬梯,秘書長后退兩步,一個助跑,猛地撲住旁邊的爬梯,螺絲細碎地哐當作響,墻體也承受不住般微微震顫。
正當她往上爬了四格,突然有所感知地一偏頭,一梭子彈直沖她方才的后腦位置,碎石噼里啪啦濺了她滿臉。
下方幾處變形的門窗內勾出幾個輪廓,秘書長喘了口氣,在火焰下看清了他們的衣服顏色。
這種藍……是造福隊!
很快,造福隊員就翻出門窗,緊跟著攀爬上外部的梯子。秘書長加快了攀爬的速度,她深知造福隊通常是以督戰身份參與戰事的,輪到他們上場,已經離階段性休整不遠了。
只要撐過……
又是一串子彈噼啪打過,這一次明顯出自幾把不同的槍,她進退余地有限,腰腿部分不免中彈。以這種情形恐怕沒辦法在下一輪打擊前脫離有效射程,秘書長果斷放棄爬梯,蓄力一撲,撞進旁邊的搖搖欲墜的石梯上。
沒等她匍匐出一圈,造福隊打頭的兩人也相繼爬到旋轉石梯上,雙方見面,兜頭就是一陣對射,可惜武器均使用過度膛線過熱,打出了一個勢均力敵。
阿諾此時已走到上一圈,無意地看了一眼下方火光四射的交火。
反倒是秘書長率先看清了她,下意識用肩背擋住槍口指向她的方向,掙扎著以體格強襲造福隊員,徒手掰開著兩根槍管,聲音因使勁變得斷續:“快走!他們下面至少還有三個隊!”
阿諾踏出去的腳落在半空,輕輕嘖了一聲。
僵持之際,秘書長的背后傳出腳步,造福隊援軍已經爬到了,舉槍要射,忽然一個影子從天而降,單手壓下他的槍。突如其來且意料之外的重壓讓他整個人都往前一撲,未等他穩住重心,頭部狠狠挨了一記踢腳,雙手一空,槍也被奪走。
阿諾調轉槍頭,架在自己手臂上,抵著援軍頭骨連射。
然后她掉頭,將長槍管壓在秘書長堅實的肩上,扣動扳機,火藥顆粒在秘書長耳背上灼出黑痕,前方兩處血花炸開。
秘書長耳膜被震得嗡鳴,隨后槍滑脫,阿諾甩了幾下手,剛要去撿,但她苦戰已久,力氣不支,抬腳時不慎磕到臺階,竟然膝蓋一麻,結結實實絆了一跤。
她索性不起來,在地上架槍對下方爬上來的造福隊一通掃射,直至子彈告罄。
就在阿諾打算站起來時,余光瞥見一顆手雷落入自己后方,本以為秘書長定能及時踢開,卻沒想到她腿腳還有幾處槍傷,一時間背后爆炸驚天,石梯連帶墻面大片垮塌。阿諾回頭一看,崩碎的半截石梯已經支撐不住秘書長的重量,她快速地向下滑落,最終只有一雙手死死摳住石頭上的裂孔。
阿諾緩緩站起來,走近崩塌的邊緣,兩張滿是傷痕的臉對視,接著阿諾目光向下,看清了她的情形。
傷口透胸而過,一半內臟都絞入鐵片,看一眼就知道不用救了,淋漓的血浸滿靴底,精神也因為劇痛而扭曲成不可辨認的模樣。即便到了這一步,她十個手指頭依舊尖利地摳住白塔,在注定走向死亡之時,爆發著旺盛的生命力。
阿諾忽然向她伸出手:“成為我們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沉默。
“好吧。”
下方是高空與烈火,皆是人類懼怕的死神,哨兵超常的體感令她面孔猙獰,嘴里血沫順著下巴滑落,而她拼盡全力在這短暫的無間掙扎,就像她在七四年后掙扎的十幾個春秋。
還要到什么時候……為什么還要堅持……
七四整肅,十年洗腦,一朝反叛,都在這無可比擬的瀕死痛苦中化作困獸的嘶吼,青筋一根根暴出,她不向“鐵”屈服哪怕一瞬。
作為人類……
阿諾閉了閉眼,彎腰撿起腳邊的槍,拉栓,凝視她的眼睛,雙手牢牢把穩,猛地扣下扳機。火舌噴吐,精準穿透她的眼眶,攢射入腦。
那雙瞳孔頃刻渙散,暈花了人影,直勾勾地望著上空。手指失力,她在火光瀲滟中急速向下,風鼓起她的衣袍,沒入一朵花里。
她墜落了。
終于。
裂縫蔓延至腳下,石塊分崩離析,阿諾連續往后退四五步,忽然抬頭,神色一瞬間放松,她緩緩展開雙臂,安靜淋在這一片雨霧中。
白塔下方的火焰深處似乎有一個黑影,阿諾脊背緊貼濕透的粗糙墻面,默數一段時間后,她猛地躍下碎裂的高處,她的上與下,是灼熱的烈風與冰冷的雨滴交織對抗。
正當她要沒入耀眼的焰海里,黑影的魔神躍出滾火,四肢牢牢抓握在石壁上,精準地探頭一甩,阿諾倒懸著被叼住,慣性讓她在空中晃了三兩下,隨即朝狗的脖子撲了上去。
“你終于來了!”
狂風逆音,狗沒有回話,阿諾將自己的腰帶與項圈固定,俯臥在狗僵冷的表皮上,由他將自己帶出尸山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