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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席親自出塔,一時間衛(wèi)兵們猶疑了,不知道是攔還是不攔。
在明摩西即將踏出去的一刻,衛(wèi)兵長硬著頭皮上前,將總意志的決議重新復述,最后強調:“這是對您的保護?!?
明摩西聽完,似乎贊許地點了點頭:“保護。”又問,“誰保護誰?”
衛(wèi)兵長怔住了。
明摩西的地位,根植在每一個羅蘭人心底。與其說稱職,不如說崇高。
他是白塔精神的具象化,有人視之信仰,有人視之理想。
仰慕者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孩子與少年聽著他戰(zhàn)無不勝的神話長大,是主星上首屈一指的哨兵,身上閃爍人類燈塔的光輝。
他成功走出了白塔,衛(wèi)兵通知警衛(wèi)部配車,由于事先無報備,在路程中還遇到兩次攔截和勸回。
三個小時后,白塔主席義無反顧抵達目的地,在病房見到了隆迪總意志。
談話未能達到預期效果。
秘書長的日記并未記錄這次談話內容,在其他報紙上倒是裁剪下許多關于此次事件的報告。無論是什么報紙,都著重寫了白塔主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批評與斥責,那些傷兵,則被稱之為“洛珥爾腐蝕的親v分子”,他們曾經征戰(zhàn)與潛伏的經歷,變成了與洛珥爾私通、置自己于死地的證據。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。
明白了這一切后,在無力的局勢與哨兵的性命之間,明摩西選擇將一切罪責獨攬下來。
“如果是我的錯誤,與其他人無關。”
為了盡早釋放六十一位傷殘哨兵,明摩西被迫寫下檢討。
阿諾快速掃過六月的報道,忽然大腦捕捉信息的神經一閃,她立刻抓住了什么,仔細一看,見到了“卡梅朗”這個名字。
全文是一篇關于整肅大隊的報告。
“副總意志羅爾達的首肯下,整肅大隊獲得特殊部隊編制?!?
3074年6月,卡梅朗·物須登上政壇。
這位73年末就在清洗中檢舉親弟弟的野心家,以整肅隊長的職務,首次踏入了權力中心。
阿諾依稀記得,造福隊于3075年設立。
這支大隊,是造福隊的前身。
他們虔誠又狂熱地信奉著白塔精神,同時又以白塔之名做出這世界上最殘忍非人的惡行。
六月,情況升級。
整肅大隊公然張貼了白塔委員會主席的“檢討書”,紅筆劃出了每一項“自我懺悔”的罪行。
一時間,這份由“白塔象征”親筆寫就的“罪狀”瘋狂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戰(zhàn)火徹底引燃了白塔。
“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,所有人都憤怒說白塔騙了他們。”秘書長寫道,“但因為白塔的封閉性,我聽不到太多的聲音。令我慌張的是,工作文件停送了。”
“就在幾個月前,白塔中樞的審閱室四十排桌子坐滿了人,打字機噠噠噠從早到晚沒有停過,我每日負責的機密文件足有兩抽屜,主席桌上的墨水瓶兩日一換?!?
“先是機密文件不送了,然后是下一級的電報,紛紛沒了聲音,我們去問,都說沒有事,再問,只有不耐煩的回復?!?
“最后,最后連報紙也沒有了?!?
在此情形下,白塔內部高度緊張,委員會出現(xiàn)了不同的聲音。
秘書長的日記的筆跡開始凌亂。
“所有人都說主席做錯了,于是有的哨兵在動搖,翻找出那些言辭激烈或者暗藏刀鋒的報紙,有說這個的,也有說那個的,最后這聲音越來越大,疑惑的人越來越多。”
“按理說,我們秘書組緊跟在第一線,應該是最清醒的那批人,但這浪潮轟隆隆壓過來時,我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了,我們也很彷徨,可能是對局勢的不敏感,也可能是根本看不清未來……明日在哪里?”
6月6日的日記撕裂了,墨水大片暈染開。
正文毀了,只有一行小字批注:“我不該問,我為什么不阻止他們,我們應該信……”
根據后續(xù)的日記,阿諾推斷,秘書組應該問了什么,但記述的內容被糊了,直接跳到了兩張紙后的末尾:“……一條一條給我們解答,我心中慢慢平靜。”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