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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很疲憊。”
“我后悔,不想問下去了,這不是他的錯,但我沒想到有人會突然上前,說出那樣的話——用警告的口吻說:希望主席今后不要犯錯誤了。”
“我對他使眼色,他卻直瞪瞪地說,這是白塔上下共同的心聲,不想再被連累了。”
“主席默默看了桌子很久,然后點頭,說知道了。”
接下來的字跡虛浮無力:“我們把信息整理了準備發出,想要去澄清,但沒有人信。廣播里都開始播放檢討書,人們聽信了整肅大隊的污蔑,他們憤怒得失去理智了。”
他們憤怒于信仰上的污點。
6月16號,整肅大隊沖入了白塔,“請”出了白塔主席,而白塔外面,情緒激動的人群四處噴漆,貼上大肆污蔑的報紙。
白塔門口樹立著一塊巨大的led屏。
兩個月前,明摩西關于“紅色指數”的預言應驗了。
眾山法院成了一攤廢墟。
白塔主席在人群前被審判,第一項罪行是“紅色指數599”。
整肅大隊第一句質問就挑起了浪潮:“你為什么要背叛羅蘭!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總意志批評你!還有你的檢討!你親口承認的事!還敢不認?”
“檢討是我寫的,內容是對六十一位哨兵人格與忠誠的保證書,以及對初期領導偏差的反省,其余的我不承認。請上前與我對質。”
整肅大隊靜了一瞬,隨即有人喊:“我們的紅色指數比你高,你教訓不了我們!你沒有資格!”
明摩西不疾不徐:“請論述紅色指數的評判標準,以及運作原理。”
“不許攻擊新制度!”
這一句伴隨飛起的是一個巴掌大的土塊,準頭并不好,只擦到了明摩西的手肘,但這像一個訊號,提醒了人們——是可以動手的。
而白塔主席不能向人民動手。
盡管剝奪了發言權,整肅大隊在在“審訊”上也沒討到多少便宜,他們的大隊長大概料到了這一點,因此后方的工作也沒落下。
在這期間,他們憑借總意志的簽發的文件,接管了白塔。
進塔第一時間控制了向導們。
這使得相當一部分哨兵投鼠忌器,不敢妄動,領導層的白塔委員會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家屬,一半塔委直接倒戈。
“審訊”持續了三個小時,明摩西重新回到塔里時,整面墻都是漿糊與報紙。謾罵與攻擊,如此赤/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大廳中無人走動,這座高塔,真正成了囚牢。
“您不是不需要向導,不需要白塔,也能生存嗎?”
似乎是想找回“審訊”的場子,整肅大隊解除了他進入靜音室的權限。
接著,撤走了辦公場所里的通訊設備,沒收紙張與筆。
他獨坐在白塔的七十層窗臺上,沒有睡眠,刺耳的高呼聲與對建筑的打砸聲一刻未停,廣播高亢循環播放檢討書。
任何一個哨兵,堅持不到一小時,就會痛苦地想要割下耳朵。
秘書長提到自己最后一次見到主席,就是在這里。
“盡管黑暗哨兵與我們尋常哨兵不可同日而語,但他看上去神志恍惚。”
阿諾在這句話上停頓了一秒。
黑暗哨兵。
秘書長接著寫。
“我害怕那是神游癥。”
好在很快,明摩西的目光恢復清明,招手讓秘書長過來坐下。
沒有對不公的申辯,只詳細與他說了自己對安全區建設的設想,一區二區是大本營,所有規劃都在初期就已經定下,包括憲星、白塔與眾山的選址與軟性制度,但如果想真正在末日長遠生存,擴建草案必納入計劃內。
“首期二十個,重點放在北偏東43°,擴建至圣希比河,洛珥爾與狄特都將爭搶水源,不必全方面覆蓋,只需要奪取中游控制權。所有區的基礎建設不能敷衍,電站與聯絡網,以及相應的保密措施也要跟上,格爾特夫的專業就是電碼學,洛珥爾君國必定在這方面有所精進……”
這是一張明日羅蘭的藍圖,閃爍著美麗的光。
說到最后,他思索片刻,最后請求了一件事。
“我沒有權限出去,如果可以,請將‘憲一三’實驗資料全部銷毀。”
身為白塔委員會秘書長,他自然聽聞過“憲一三”實驗,大約是研究喪尸源頭而啟動的存續計劃,是終極機密,他曾以為這個項目會一直推行下去,直到消滅那些不死不活的怪物。
為什么要毀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