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載如憾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她的死亡是屬于自己的。
阿諾想得太多就沒睡好,第三天起來人是木的。
講師讓所有人穿戴一層薄薄的白色防護服,領著他們出了紅房子,這一路上經過了無數關卡。阿諾掃過路途兩側,白塔周圍方圓千畝的地方,都分布著各式各樣的機構與關隘,駐軍嚴陣以待,巡邏交接緊密無間,警報的紅光一刻不停地轉動。
目的地距離紅房子有十多英里,回頭幾乎看不見紅房子的尖頂,面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帳篷,所有人經過消毒槍沖刷后,撩開厚實的白色塑料布,發現里面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玻璃集裝箱。
講師摸動接口,玻璃門平滑打開,玻璃集裝箱像是沒有底,踩下去是軟軟的一層土。
“主星土壤貧瘠,地層多礦物,末日后我們又喪失大片土地,糧食危機是壓在每一個安全區頭上的沉重負擔。”
阿諾在土豆10號棚工作了幾個月,能感受到形勢嚴峻。
已經四月份了,溫度還是沒有明顯升高,在氣溫與土壤雙重不達標的情況下,即便使用化合物增強土壤肥性,也無法做到對癥下藥,勞工還是一群缺乏對農作物相關知識了解的幸存者,遠比不上土壤自我恢復,但食物緊缺的情況下,又不得不連年播種。
“但總意志永遠引領我們前進!”講師忽然高聲道,“我們實行了一項創舉,這才讓你們得以每日吃上土豆、菜葉,還有奶制品。”
阿諾眼皮一跳。
她好像踩到了什么。
講師向這片白色的天地伸出了雙臂,仿佛擁抱,呼吸噴在手術面罩內側,蒙上一小層白霧。
“人體農場。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阿諾:去他媽的哨兵,老子提刀殺十個。
……
阿諾:爸爸!
第22章 檔案
◎這是他一生犯下的最大的錯誤。◎
放眼望去,玻璃箱內是軟膩蓬松的棕黑色土壤,遍布郁郁蔥蔥的野草與真菌,是如此肥沃。
阿諾移開了腳,視線下移,看見了牙齒的殘渣。
一股腥氣與發酵的惡臭滲入面罩,直沖后腦。
有人突然尖叫起來,飛快撲到玻璃上,兩股戰戰,所有人向他剛剛站的地方看去,他踩脫了一層土,露出了一小塊人的下頜,腐爛成了淺花斑色。
所有人在經歷短暫的失語后,扭頭直勾勾望向講師。
“土地養育生命,生命反哺土地。”講師樸實地敘述事實,“它們在植株與微生物中降解,滋養土壤,骨頭會定期篩出去,焚化后再撒入土層。”
“我們吃的……那個土……”靠墻壁支撐身體的人牙齒打顫地開口,“是從這里運輸出去的嗎?”
“是。”講師環顧,“有其他問題嗎?”
“報告。”
阿諾舉起手,“一共有多少個實驗田?”
“六個。”
“這個是最大的嗎?”
“不,是最早的。”
“沒有問題了。”
這一次的“參觀”全程沒有說話聲,只走過了兩個半集裝箱,學員們就基本不肯再往前了,腿腳虛浮,仿佛趟雷。
中午在食堂仍然沒緩過來,個個面如菜色,幾乎跟面前的菜差不多了,不少人機械地往嘴里裝菜,也有的咬著牙塞了一口,立刻跑去水池旁吐了。
阿諾裝吃不下,花了兩倍時間磨蹭,把燉土豆連帶盤里湯水全刮干凈了,留了半塊菜餅,揣在兜里。
在人體農場那會兒,她沒太關注腳下半腐的骸骨,她在玻璃集裝箱的壁上找到了它的工程牌,是一塊直接鑲在玻璃上的透明色浮雕,清晰記錄著竣工日期:3074年。
如果講師說的沒問題,最早的人體農場是于3074年建立,那么這一年……一定死了很多人。
多到不知如何處理尸體。
用完餐,積極分子們剛要回大宿舍就被講師叫住了,在紅房子一層開了簡短會議。
講師通知他們下午是選擇性活動,一共三個選項:一,參觀白塔低三層大廳;二,參觀紅房子閱覽室;三,留守宿舍。
每人只能選擇其中一個活動,并領取對應的臨時準入證。
三三兩兩的人低聲商議,阿諾獨自坐在后排,掃過每個人微微漲紅的臉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