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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三也打算這幾天溜走,那么多的火藥,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魚。
沒想到謝沙在這個緊要關頭上轉頭南下,帶著大批舊部精銳連夜輾轉到了清河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府縣,轉來轉去又去找什么...山雞村?
這名字也太土了點,他想打聽打聽此行目的,但舊部老人從不和他們這些新人多透露半個字,只一句話,“不該你知道的別亂打聽,跟著就行。”
得,又是老一套流程,張三見多了,每次要去搶劫哪個大戶做缺德事了就想起他們這些新兵蛋子來,打起來先讓他們沖前面當人肉盾,估計這次也一樣。
但為什么邑王舊部的所有精銳這次都一舉出動了?要知道這些人謝沙從來不會輕易動用,他們都是用刀用劍的高手,當年實打實為邑王開疆擴土的勇士。難不成這次要搶的人家有儲備私兵?不應該啊,有私兵的人家怎么可能住在個叫山雞村的地兒?
難道說,是個武林高手?
張三不禁握緊了腰間佩刀的刀柄,跟在反叛軍最后面夾著屁股進了村。老大這次沒下令屠村,只隨手抓了個村民問,這村子里有沒有一個叫李橋的女人。
謝沙人高馬大,壯得和座小山似的,常年殺人見血令他的五官都沾染了駭人的兇煞之氣。張三見了他都不敢抬頭,更何況一個普通村老頭子,立馬嚇得跪在地上指了路。
有了這個殺雞儆猴的,村里其他人很快聽到動靜躲進了家里,整個村子大白天寂靜得和夜晚一樣,只有各家雞籠里時不時的一聲雞鳴。
女人?老大千里迢迢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兒來,就是為了殺一個女人?
張三不敢置信,很快就到了村口老頭指的地方,其實很好辨認,各家都院門緊閉村子里,只有那一家門戶大開,院子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不言不語的村婦,正看著他們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過來。
張三暗自腹誹,這女人膽子還挺大,莫不是個傻的,看著這么多佩刀的彪形大漢闖村竟無動于衷,走進了才發覺異常——
自他們進院門后,那女人依舊沒有起身,而她的眼睛始終直視著謝沙,不避鋒芒。
這其實很恐怖,因為在反叛軍中哪怕邑王府的老人也從不敢直迎謝沙的目光,他就是這樣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。
“好久不見,謝沙。”女人先開口說了話。
謝沙眸光閃了閃,“是啊,有十年了...我找了你十年,還以為你隱姓埋名躲著,或是死了,唯獨沒想到你膽子大到竟一直用李橋這個名字活著。”
他打量了打量周圍小院里的物件,盡是長久居于此處的生活痕跡,并且顯然,這里居住了兩個人,長椅都是兩張。
但屋里應該沒藏人。
謝沙咬了咬牙,“還沒想到你能活得如此心安理得、逍遙自在。”
李橋笑道:“你不也是嗎?反叛軍主帥,謝沙。”
“別這么叫我。”謝沙眉頭皺了皺,手扶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滿院子的反叛軍圍著這一個女人,她眼中卻像只有謝沙似的,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,周遭氣氛也一觸即發,沒有人先動,但空氣中已盡是劍拔弩張的火藥味。
張三突然想起來了,想起父親曾給他講過,邑王當年帶兵征戰沙場之時,一位沖鋒主帥,一位獻計副將。如果邑王沒有自己投降的話。這兩人合力完全能為邑王鋪就一統天下的康莊大道。
只是聽說后來主帥潛逃副將消失了,那既然謝沙是主帥,這個女人應該就是消失的副將了。
能自己琢磨出火藥這種殺傷力極強的神兵利器,心智計謀詭譎狠辣,想不到當年邑王身邊大名鼎鼎的謀將竟是個女人...
張三剛有些嗤之以鼻,怪不得能想出這么多下三濫的陰招,據說最開始拿火藥搞破壞的就是邑王副將,拿火藥炸城池、炸糧倉,趁敵人顧不過后方時主帥在正面戰場追擊。張三自己就是莊稼人,聽到農民忙活一整年交上的稅糧被付之一炬就心痛,兩軍交戰拿老百姓當炮灰,果然只有彎彎腸子多的女人才想得出來。
他們大男人就該如同謝沙一般,光明正大迎敵,哪怕戰死沙場也是死得其所的榮耀。
“都別傻站著了。”謝沙開口道,這次是跟他身后的弟兄們說的。
張三也緊張起來,汗涔涔的手握住佩刀。曾經的邑王副將,想必身上還是有些功夫在,不過到底是個女人,他們人又多且都是精銳,拿下她項上人頭應該也不過幾個回合。
就等著首領一聲令下,拔刀出鞘,只聽謝沙赫然開口道:
“還不快速速跪下,迎長青軍主帥——李橋將軍!”
張三還沒反應過來,前面一眾邑王府大哥們已經熱淚盈眶地跪了,后面甭管新人老人都齊刷刷地跟著跪,張三跪晚了,還挨了旁邊大哥一錘,直接給他錘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