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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歹也算跪了。
“恭迎長青軍主帥!恭迎李橋將軍!”
所有反叛軍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,喊得震天動地整整齊齊,這小院落圍的一圈柵欄都跟著抖了三抖。
張三:什么?不是副將?這女人是當年邑王麾下長青軍的主帥!?
他們老大...謝沙才是那個陰險狡詐的副將?!
不止張三一個震驚的,不遠處依舊偷偷開了個窗戶縫、從頭看到尾的宋六娘也捂著嘴險些驚掉了下巴。
朝夕相處的鄰居是個將軍,還是已死逆王的主帥,宋六娘第一反應就是回想有沒有得罪過李橋。
想到從前她總大大咧咧地拍門進她的屋,動不動就掀她被窩子,順她家的菜米油鹽,還大言不慚地要給她相看男人嫌她孤家寡人...
宋六娘閉了閉眼,李橋沒直接把她砍了還真算她命大。
可她怎么會到山雞村來呢?她記得李橋還是被賣過來的啊?
李橋被吵得皺了皺眉,得了,周圍鄰居肯定都聽得清清楚楚,恨不得讓謝沙的人趕緊閉嘴。
但長青軍這個名號隔了近十年再聽到,李橋的心臟也忍不住跟著震顫,她原以為自己都忘記了沙場之上的血雨腥風,可長青軍三個字再提起時,那些跟著她浴血奮戰的人的面容如刻在腦中般清晰起來。
刀劍劃過咽喉捅入腰腹的觸感,耳邊廝殺的吼叫與將死的悲鳴,和風中那濃到暈染不開的鐵銹味...她全想起來了。
謝沙也跪在她面前,一如當年他跪在邑王面前時,自己站在邑王右手邊。
“我早已不是長青軍主帥,現在也沒有長青軍了。”
謝沙紅著眼仰起頭,聽李橋這么說他滿眼都是不敢置信,“怎么沒有?你我聯手,長青軍必能重振旗鼓,依舊你陣前帶兵,我后方掩護,我們攻上皇城去,殺了那狗皇帝...”
李橋平靜的望著他,“邑王死了,長青軍就沒了,縱然你我聯手,也不過是一群逆賊匪類。”
“都起來吧。”
謝沙卻執拗道:“我不起。”
身后的邑王府舊人再見到李橋也依舊維持著骨子里的習慣,下意識先聽命于李橋而非謝沙,都站起身了才后知后覺自己老大還沒起來呢他們怎么先站了,但想了想現在李橋將軍都回來了,還聽謝沙的做什么,頓時也心安理得。
李橋單手給謝沙提起來了,謝沙只能陰惻惻地瞪眼看她,“你既不愿回來,為何要點我埋在那平寧同知家里的火藥引線?”
李橋早知有這一問,“事急從權。”
平寧縣衙役里有謝沙的人,是當年少有人知的邑王府暗線,李橋一入衙門就認出來了,自然那人也認出了李橋。所以當夜李橋發現劉旖兒府里埋有火藥,便留了個后手,如果劉旖兒真的背叛了她,泄密讓郎家的人在劉府截賭,那她就讓那人引燃火藥。
但劉旖兒并沒徹底背叛她,所以李橋臨時給他一并撈了出來,引燃火藥也只是威嚇,無意傷及性命。
劉旖兒府的火藥在謝沙的計劃里本是防患于未然,防止劉旖兒查到私炮房源頭提前破壞計劃,可這火藥一燃就瞞不住了,皇帝立即反應過來是邑王殘黨下令徹查,幸而火藥制作已經接近尾聲,各個府縣的私炮房人手都及時撤了出來。
劉府的暗線回來以后,謝沙還發了一大通火氣,提前引燃火藥險些將他的多年籌謀毀于一旦,但他又不能怪罪那個引燃火藥的暗線。
邑王赴死前給長青軍下的最后命令就是,他死后所有長青軍必須率先聽命于李橋將軍,其次才是副將謝沙。
李橋的決策權永遠優于謝沙。
謝沙倒是想繞開李橋直接統領長青軍,但他又不得不承認,他沒有領軍作戰的將才,下面的人或出于對邑王的遵從或出于對他的畏懼,卻不能如李橋一般讓將士真正地信服。也正因如此,最后接替邑王做決定的人是李橋而非謝沙。
可李橋在邑王死后沒有下達任何命令,讓所有人各自謀生,她自己也選擇默默離開。
謝沙一想到這里,對李橋的新仇舊恨都涌上來,咬牙道:“你難道忘了是誰賜予我們新生,教會我們一身本領,讓我們能有今日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