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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除一人,還剩…四人。
她繼續抗議,擾亂白蘇的注意力,“你明知我臉盲,便是掀了他們的面具我也認不出個子丑寅卯,更何況隔了十余丈?你這不是要與我斗,是要我直接認輸!”
白蘇不為所動,冷嗤道,“你不是得意于你夫妻二人的心意相通嗎,我倒要瞧瞧,生死關頭,你們還能否心意想通!”
榮齡在心中暗暗估算。
十丈,約莫三十步,徑直縱去需一息一落的時間。這一息一落,足以前元軍動刀索命。
“佛手蓮心”會比她的身影更快,但它,只能擊退一人。
選誰,救誰?
巨石沉沉壓上榮齡心頭,壓得她在漸涼的夜風中滿額熱汗,壓得她呼吸急促,快要喘不上氣來。
若張廷瑜在她手中有閃失,她怕是也活不成了。
白蘇山窮水盡,求的不再是生路,而是誅心。
是啊,誅心…
榮齡再將視線輪轉,自東往西,只在那個趔趄著露出頸間皮繩的身影上多停留一瞬。
細香每落下一截灰,榮齡的臉色便要灰敗一些,待只剩最后一截,她已渾身一震,又瞬間僵住,全然忘了該如何言語、怎樣行動。
白蘇看得十分過癮。
她心滿意足地笑開——她輸了前元又如何?榮齡贏了這場橫亙十余年的元梁之戰又如何?
這個茍延殘喘的朝廷本就是蘇昭明的,是生是死,姓甚名誰與她何干?
她只在意與榮齡的輸贏。
這位大梁的郡主再驕傲,不也只能在她手中乖乖認輸?
“哈哈哈哈…”崖邊盡是白蘇五分肆意又五分癲狂的笑。
香已燃盡,香灰落地的瞬間,持刀的前元軍紛紛望向白蘇,想討一道最終的命令。
幾在同時,一枚銅錢自紫色的衣袖間彈出,若飛矢、勝流星,急速撲往崖邊。另一道身影緊隨其后,像一只展翅的紫尾蝶,縱往斷崖的另一側。
最左側的前元軍意識到那身影正是沖自個來時,眼尾露出隱約的興奮。
他是白蘇千挑萬選出的親衛,早將司主的叮囑內化于心。
“屆時,你二人選個不起眼的的法子,將這墜子云遮霧繞地露出來。”昨日,白蘇將一枚系了皮繩的筆洗交給他們,“定不能刻意,卻要叫人瞧見。”
那位郡主定是趁著方才的趔趄瞧見了黑衣人頸間的皮繩,這才孤注一擲往這邊沖來。
可她不知,等待她的不是情郎,而是兩道催命符。
勁風已撲至前元軍面前,紫色身影瞬息已至。
只是他剛要撤刀,與手中的黑衣人共同御敵時,紫色身影在半空一滯,隨即一股沉猛的力道重擊他手肘。
未等他有任何反應,鋼刀已與刀下脖頸重重摩擦。黑衣人掙扎著發出“嗬嗬”的呻丨吟,頃刻間已成一條亡魂。
“叮當”一聲,黑衣人袖間落下一柄暗藏的匕首,榮齡只用余光冷冷一掃,隨即將眼前的二人拋下,快速掠往最右側。
而那一側,也將將出了變故。
那一側的前元軍見紫色身影在司主的精心設計下撲往必死的陷阱時,心中不由覺得解恨。
這勞什子的郡主欠下前元血債,他們雖奪不回江山,但能取了她的命,也算值當。
如此想著,他將手中長一緊——黃泉路上有夫君為伴,也算是他為那郡主送上一份薄禮。
“錚——”
金屬相擊帶來刺耳的巨響。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刀刃傳來,傳至刀柄,震麻他握著刀柄的整只胳膊。
糟了,
那位郡主怕是已識破他們布的局。
意識到這一點時,紫色身影已如鬼魅忽至。
前元軍手上再疼再麻,也不敢松開刀柄分毫。他抓住最后的時機再將長刀收緊,卻——
落了空。
原來,那一記“佛手蓮心”已擊斷整柄刀身。
輸了,這下是徹底輸了。
前元軍倒地的瞬間,滿眼滿眶的疑惑與不甘。
而黑衣人倒在榮齡懷中的一刻,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,她手中重重一顫,差點便接不穩他。
揭開面具,他的眉眼第一回清晰地刻畫在榮齡眼中。
他有一雙溫柔的眼睛,盛滿十余年前南淝河悠悠的水意。那水意氤氳過街巷,模糊下歲月,終將一份經年的心意珍而重之地捧到榮齡面前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