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楠楠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<script>theme();</script></dt>
榮齡有些心不在焉,她正自東往西,細細打量每一個戴著面具,著一身黑衣的身影——這還真
是為她量身定制的局。
莫說此刻他們未能露出面容來,便是真露出來了,憑她的眼力,也認不出吶…
“我猜,他沒選。因他知道,我不會選錯。”
白蘇的聲音輕下來,“是啊,他沒選…他沒選。”輕得像是浮在空中,飄蕩無依的游絲,“即便我說,若你選了綠春陘,你勝,但他得死。”
“即便這樣,他也沒選,因他相信,你絕不會選錯,故而他選不選,并無意義。”
“他便這樣信你,可你,并不信他。”
榮齡繼續觀察那五個黑衣人。
因雙手后縛,身旁又有前元軍看守,他們并做不出任何暗示的動作。
她一面想著破局之法,一面應付白蘇咄咄逼人的問句。
“白蘇,你定是想復刻當年的扶風嶺一戰。你是不是想著,我父王恨陛下恨成那樣,卻還因血緣親情,選擇相信陛下傳來的密信。而我與張廷瑜并無隔閡,他甚至為了我,不惜自污名節、深陷敵營,我又有什么理由,不信他?”
白蘇點頭,“我確實不解。”
這時,夜風吹得猛了些,最左側的黑衣人像是沒站穩,趔趄一搖。電光火石的一瞬,他的頸間露出一線皮繩,似系了一枚沉甸甸的掛飾。
掛飾…
榮齡瞬間想起被張廷瑜掛在頸間的恨天高筆洗。
那枚筆洗…由張廷瑜送給他,又在陀螺峰中,叫他拿了回去。
會是那枚筆洗嗎?
在場無人注意到這一細節。
他們不是忙著瞧那黑衣人是否因趔趄露出一星半點的面容,便是在頃刻間緊張,同時加緊手中的鉗制,不叫黑衣人們再有一絲機會,做出異常的舉動。
可偏偏,榮齡看到了。
她的雙指扣起,一枚銅錢夾在蓄力的指間。
白蘇也注意到異動。
她警惕回頭,直到看守的前元軍頷首,示意并無大礙,她才略松口氣,轉回身頭繼續面對榮齡。
榮齡收回視線,不想引去過多的關注。
她略一想,有意挑釁道:“你不解,只因你不懂夫妻間的情致。”
“你定猜不到,尚在廬陽時,我與張阿蒙曾玩過飛花令。我那時年幼,又不喜詩文,沒幾輪就輸下針來。誰知他點著方才寫出的幾句詩,問我可瞧出什么來?”
榮齡自然瞧不出。
張廷瑜輕輕一敲她腦門,道:“這聯‘不與群芳爭艷色,只將清韻伴寒流’可看出‘不’字的一豎格外長?”
“是有些長,可那又如何?”
“那便意味著我誑了你,是我胡謅的,而非哪位名家的詩作。”
自然,那時的張廷瑜做這些,是為勸榮齡用功念書,莫別人當面蒙她,她還聽不出,甚至傻乎乎地拍手稱好,白白丟了臉面。
而那日榮齡收到的信中,每個“不”字的一豎都格外長。
她瞬間便明白,這信上的內容不可信。
白蘇有些意外,怔怔的又有些釋然。
但很快,這絲意外與釋然便消失在如濃霧涌上的憤怒中。“我是不懂你二人的過往。但那又有什么關系?他保住了你的命,可你,還能保住他的命嗎?”
她失去殘余的耐心,“榮齡,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,從這五人中選出他。沒叫你選中的,我便推下山摔死。”
“他是生是死,全在你的抉擇。”
一支細香伶仃插在地上,離二人各有五六丈的距離。
終于到了正題。
榮齡慢下呼吸,連視野的流轉、思緒的變遷也變得很慢,慢到她能看清風拂過樹梢的每一瞬間,慢到她能清晰得能辨出每個人臉上時刻變幻的神情。
因握得過緊,銅錢上凹凸不平的字符與花紋將雙指硌得生疼。
“佛手蓮心”勢如疾風,卻只能在一瞬間擊中一人,這便要求她選擇的那人,一定得是張廷瑜。
可她…有這個把握嗎?
山風浩蕩,煙氣在被細香吐出的瞬間便撕碎在空中,徒留輕輕淺淺的蘭花馨香浮在半山。
蘭花香…
榮齡心中一動,“我可否走近一些?”
白蘇立刻制止,手中匕首用力,刃尖瞬間沒入黑衣人胸膛一寸,“你站住!”她手下的黑衣人疼得發出低低的悶哼,“哈頭陀絕頂高手,都能遭你暗算,榮齡,不許再往前一步。”
榮齡卻耳廓微動——白蘇手中的,不是張廷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