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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一句高過一句,激烈地傾瀉著自他潛入前元起,她夜夜難眠的恐懼。
是的,恐懼。
此情此景,榮齡終于不再逞強,對自
己,也對他承認——她心中殘余的怨、殘余的恨皆出自恐懼,怨他膽大包天,孤身犯險,更恨他死死瞞住自己,用他的性命添寫她的軍功。
他張廷瑜也太自以為是,莫非以為沒有他,她便贏不了白蘇?
這混蛋,可笑!滑稽!
“我贏得了她,我定能堂堂正正地贏她!”榮齡咬著牙,氣憤像一只炸毛的貓。
“我知道,我自然知道。”張廷瑜順毛捋,濃重的鼻音中摻入一絲笑意,“郡主是天策神將,區區宵小能奈你何?”
只是榮齡在大都叫人害得身心俱傷,這話聽著便不那么順耳。
“你笑話我!”她掐了張廷瑜的胳膊,狠狠一擰。
張廷瑜笑著討饒,“冤枉,我可沒有!”
一陣笑鬧后,通道中再度安靜下來。
張廷瑜將下頜貼上她的額頭,正起聲色道:“阿木爾,我不能久待,接下來的話,你細細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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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啊,鋪墊了好久的伏筆終于一口氣都用上了!
第116章 前元
“如今的前元皇帝喚邵小樓,但明眼人都知道,‘邵’字早已名存實亡,那小子姓‘蘇’,是蘇臨淵的兒子,蘇昭明的孫。”張廷瑜慢慢道來前元的情形。
如今的蘇小樓已十三歲,早便定了親,定的是馮家的嫡女。
榮齡與這馮家熟得很,蘇昭明死后,代他鎮守前元的便是馮家三子馮祈元。據說他的末字本不是這個“元”字,是蘇昭明為防他去后馮家起叛心,特賜下的國字。加上又定下蘇小樓與馮家下一代的婚事,這以軍功著稱的世家便死死綁在了蘇昭明的盟軍中。
只是,馮家雖是蘇昭明的盟友,卻并非白蘇的。
蘇昭明一面拉攏馮家,一面卻也怕外戚勢大,于是召回流落在大梁的白蘇。他們一個一個是蘇小樓未來的岳家,一個是親姑姑,二者互相牽制,彼此掣肘,少年皇帝才能安然活到親政,執掌皇權。
只是蘇昭明臨死前的這一安排,卻也為本就風雨飄搖的前元朝廷埋下黨爭的隱患。
憑借一力組建的花間司,白蘇的身邊聚集起以她為核心的革新派。
花間司成功設局,殺死榮信,又通過獨孤氏,運來重金難購的鑌鐵刀,如今又差點真的毒死建平帝,徹底攪亂大梁朝局…
革新派已有了與馮家叫板的能力。
九年的時間,白蘇與馮家的矛盾由暗到明,并隨著蘇小樓不日將完婚親政,變得愈發尖銳、激烈。
“我到葉榆只兩個月,卻也將二者的爭斗看得分明。阿木爾,你信不信,這是我們絕佳的機會。”張廷瑜道。
榮齡握著他的手,這人好像又瘦了些,連指骨都變得更為分明。這兩個月,她過得難,想來他初至葉榆,定也不易。
“那你想如何做?除去白蘇的人,你在葉榆可能借到半分勢力?”
張廷瑜五指微扣,食指與中指搭在榮齡掌心。他賣了個關子,“朝中除去出了我這個叛臣,便無人發現另也有人失蹤了嗎?”
榮齡在黑暗中抬了眼睫,“另也有人失蹤?”她回憶緇衣衛與榮宗柟遞來的消息,隱隱約約似是有這么個人,“藺家曾去京兆尹處報案,稱藺丞陽不見了,但沒幾日又去銷案,只說鬧了烏龍,藺丞陽是去了外頭散心…”
忽想起張廷瑜與藺丞陽在兩江會館醉酒的畫面…
而藺太傅,本是前朝舊臣,曾與馮家老太爺結為兒女親家,如今,藺丞陽的一位姑姑仍留在馮府。
“是藺丞陽?!”榮齡問。
張廷瑜頷首,“不錯,水芝是隨我去了葉榆。”
榮齡抽出手,“你們兩個瘋子!”氣得推搡他胸膛,“你跟他密謀這么久,竟一句都不跟我透露!你…你就會騙我!你個王八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