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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廷瑜頷首,“確是三月十七,只是不知是哪一年的三月十七,又要在三月十七做何事。”
榮齡與他對視一眼,二人雖對這沒頭沒腦的“三月十七”全無了解,可他們眼中俱浮現出不算太好的沉思。
榮齡再走過一些,欲借燈籠的亮光看得更仔細。
這時,她在焦黃的殘跡中看到一枚徽記。
那徽記由五個部分組成,每個部分邊緣光滑,頂端有小齒…
那是…
榮齡在紙上臨摹它,指尖劃過的痕跡組成一朵…
一朵桃花,一朵盛開的桃花。
她指尖一停,在腦海中快速翻過記憶。
桃花香、桃
花隔屏、老子像手執的桃花枝以及這枚桃花徽記…
竟都是桃花?
“世上會有這般巧的事?…”榮齡自語問道,“可為何都是桃花?”
“郡主說的什么?”張廷瑜聽她低語,不解問道,“為何說起桃花?”
榮齡卻沉浸在自個的思緒中,并未答他。
忽然,她眼中一亮,“我知道了,”她道,“我知道了,獨孤氏是…”
下一瞬,她猛地意識到身邊的張廷瑜,剩余的話斷在嘴邊。
可她在心中補足道,我知道了,獨孤氏身為四大花神,桃花是她的徽記。既如此,其余三位花神當也如此,只是他們選用的是何種花,是榴花?蓮花?又或是菊花、梅花?
她忽地又記起,不論是炊家子,又或是巴圖林都未告訴她四大花神與某種花卉之間的關聯。
他二人是忘了說,還是有意隱瞞?
又或者,是因這一聯系與四大花神的身份密切相關,故而他們不敢透露?
榮齡想不通。
“郡主究竟想起了何事?”張廷瑜再次問道。
“是有些事。”榮齡想了想,承認道。
張廷瑜看著她的眼,平靜猜測:“但尚且不能告訴我?”
榮齡迎著他坦然的目光,在心中低低一嘆。
二人擔著夫妻的名,如今也有了夫妻的情與實,可說到底,他們的相知并不深。是故,榮齡不敢在此時坦誠相告。
只不過,她也不想騙他,于是頷首,“是不能。”
張廷瑜未再執著,只是問:“那可有我能幫上忙的?”
榮齡略一想,還真有。
“不若張大人陪我再出門一趟?我有事要問賀方與巴圖林。”她道。
聞言,張廷瑜卻搖了搖頭,“此事我許是幫不了郡主。”
見榮齡疑惑看來,他道:“一炷香前,我見京南衛押了幾具尸首前往義莊,其中便有賀方與巴圖林。”
尸…尸首?
而一炷香前…正是她回程遇上封路的時刻。
所以在那時,她關于花間司的問題便已無人能回答。
而她更不知道的是,在更早些時候,賀方曾高喊著,“我要見郡主娘娘,我還有從那老寡婦的炭盆中藏下的一紙殘信…只是我糊涂了,將衣裳給了一個老匹夫…求郡主娘娘開恩,我與她當真不是一路!”
只是一杯鴆酒灌下,再多的隱秘與不甘都埋于時間的煙塵。
榮齡才因張廷瑜漲起的心情又重重落下,她的指尖陷入掌心,喉頭滾了幾道才問道:“其中有春芳嗎?”
張廷瑜回憶道:“應當沒有,里頭只一位女子,我若沒記錯,她喚作秀兒。”
“秀兒也死了。”榮齡沉沉呼出一口氣。
如此說來,她剛發現的線索全又斷了。
這時,一陣喧囂打破此間靜謐。
榮齡往前院的方向看去——
油炬照出的火光中,一道陰冷的身影正往這邊行來。
她冷冷一笑,心道來得正好,她還未去堵人,榮宗闕倒自個送上門來了。
榮宗闕頭戴銀龍五珠冠,身著銀色薄甲,如冰天雪地中一柄寒氣逼人的劍。
“我聽聞你今日又去了鑌鐵局?”他停下腳步,冷冷道,“想來,你是大好了。”
榮齡不明白他的意圖,因而只簡短回答:“承蒙二殿下掛心。”